楚天驕這句話,像塊石頭砸進熱油鍋里。
套房裡那股子沉悶的氣氛瞬間炸開了。
蕭戰猛地從紫檀木椅子上彈起來。
椅腿在地毯上劃出刺耳的「呲啦」聲。
「到京城了?這小畜生動作倒是挺快。」
他臉色陰沉,腮幫子上的橫肉直抽抽。
「帶了多少人?」
楚天驕扯了扯勒得有點緊的領帶,領口有點發黃的汗漬。
「就帶了個傻大個,還有一條黃狗。」
他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了兩圈。
「還……還有隻黃皮子。」
玄空子冷笑一聲,把那枚破嬰丹重新裝回木盒裡。
蓋子「啪」的一聲合上。
「狂妄至極。真以為這京城是他家後花園了。」
他捋了捋下巴上的山羊鬍子。
「各位,既然他自己送上門來,倒省了咱們去長白山吃西北風。」
玄空子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按原計劃行事。」
「楚賢侄,慕容家那邊安排得怎麼樣了?」
楚天驕趕緊低頭。
「大長老放心,一切妥當。只要陸祈年露面,慕容家絕對跑不了。」
玄空子滿意地點點頭。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下面車水馬龍的京城街道。
「千禧年靈氣鬆動,這是天佑我隱門。」
他眼中閃過一絲狂熱。
「這世俗界,安逸得太久了。」
「是時候讓他們記起,誰才是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了。」
玄空子轉過身,看著房間裡的眾人。
「傳我崑崙掌門令。」
「即日起,崑崙隱門全面出世!」
「華夏世俗界所有財閥、世家,必須臣服!」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他的聲音不大,但透著股子不容置疑的霸氣。
蕭戰等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野心。
「謹遵大長老令!」
京城。
長生商貿臨時總部大樓。
這棟樓是剛盤下來的,大廳里還有股子沒散盡的塗料味。
他翹著二郎腿,腳上那雙破棉拖鞋一晃一晃的。
鞋底的一塊爛泥巴掉在地毯上。
他從兜里摸出根皺巴巴的香菸,叼在嘴裡。
「老林,火。」
林清軒趕緊掏出個防風打火機,「咔噠」一聲點著。
火苗晃了兩下。
陸祈年深吸了一口,吐出個灰白的煙圈。
煙味混著塗料味,有點嗆人。
「陸哥,這樓剛盤下來,還沒怎麼收拾。」
林清軒咳嗽了兩聲,拿手帕捂著嘴。
「您先湊合坐會兒,我讓人去給您弄點吃的。」
陸祈年擺擺手。
「不餓。剛才在火車上吃了兩碗泡麵,這會兒還反著酸水呢。」
他摳了摳牙縫,吐出一片干蔥花。
「慕容雪那丫頭呢?叫她過來。」
林清軒臉色變了變。
「陸哥,慕容總裁她……」
他猶豫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
「她被楚家的人帶走了。」
陸祈年夾著煙的手指一頓。
菸灰掉在褲腿上。
「帶走了?」
他眯起眼睛。
「我不是讓你派人盯著嗎?」
林清軒苦笑一聲。
「陸哥,楚家這次是動真格的了。」
「他們派了兩個宗師級別的高手,我們的人根本攔不住。」
「而且……」
林清軒深吸一口氣。
「楚家放話了,說……說慕容總裁已經答應了楚天驕的求婚。」
「三天後,在崑崙大酒店舉行訂婚宴。」
陸祈年聽完,突然笑了。
他笑得很冷。
就像十二月的寒風颳過骨頭縫。
「求婚?」
他把手裡的半截煙屁股按在昂貴的真皮沙發上。
燙出一個焦黑的窟窿。
「這幫隱世家族,是真覺得老子提不動刀了啊。」
傻根扛著那把卷刃的斧頭,瓮聲瓮氣地說。
「師傅,俺去把那個什麼楚天驕的腦袋砍下來給您當球踢。」
他憨憨地摸了摸後腦勺,頭皮屑直往下掉。
大黃狗也跟著呲了呲牙,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
黃四郎從陸祈年的口袋裡鑽出來。
兩隻小爪子搓了搓。
「陸爺,這事兒不簡單啊。」
它綠豆眼裡閃著精光。
「楚家敢這麼明目張胆,背後肯定有崑崙派撐腰。」
「這是在逼您出面呢。」
陸祈年站起身。
伸了個懶腰,骨頭嘎嘣作響。
「逼我出面?」
他冷哼一聲。
「老子本來就是來找茬的。」
他走到大廳的落地窗前。
看著外面陰沉沉的天空。
「三天後,崑崙大酒店是吧?」
陸祈年轉頭看向林清軒。
「老林,去給老子準備一份大禮。」
林清軒一愣。
「大禮?陸哥,您要送什麼大禮?」
陸祈年咧嘴一笑。
露出兩排白森森的牙齒。
「去定做一口棺材。」
「用上好的金絲楠木。」
「上面給我刻上崑崙派幾個大字。」
林清軒倒吸一口冷氣。
這哪是送禮啊。
這是去送終啊!
「好……好,我這就去辦。」
他連連點頭,轉身往外跑。
三天時間,眨眼就過。
這三天裡,京城可是炸了鍋了。
崑崙隱門出世的消息,像一陣龍捲風,席捲了整個華夏。
各大財閥、世家,全都收到了崑崙派的「最後通牒」。
要麼臣服,要麼滅亡。
一開始,還有幾個硬骨頭的家族不信邪。
結果第二天,這幾個家族的家主,就被人發現死在了自家床上。
死狀極慘,全身的血液都被抽乾了。
這一下,整個京城的世俗界,徹底陷入了恐慌。
所有人都明白,這天,真的要變了。
崑崙大酒店。
今天被整個包了下來。
大門口豪車雲集,安保森嚴。
全副武裝的保鏢,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酒店頂樓的豪華宴會廳里。
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京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全到了。
只不過,這些人的臉上,沒有一絲喜悅。
有的只是深深的恐懼和不安。
他們都是被逼著來參加這場「訂婚宴」的。
與其說是訂婚宴,不如說是崑崙派的「立威大典」。
宴會廳正前方的舞台上。
楚天驕穿著一身白色的高定西裝。
頭髮梳得油光水滑,蒼蠅落上去都得劈叉。
他滿面春風,端著酒杯,遊走在賓客之間。
享受著眾人敬畏的目光。
玄空子坐在主桌的太師椅上。
閉目養神。
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強大威壓,讓周圍的人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蕭戰等幾個隱世家族的家主,也坐在主桌上。
一個個趾高氣揚。
休息室里。
慕容雪穿著一身潔白的婚紗。
婚紗很漂亮,但穿在她身上,卻顯得有些諷刺。
她臉色蒼白,眼神空洞。
雙手緊緊地絞在一起,指關節泛白。
幾個化妝師正在給她補妝。
「慕容總裁,您笑一笑啊。」
一個化妝師小心翼翼地說。
「今天可是您大喜的日子。」
慕容雪沒有說話。
她只是冷冷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行了,別廢話了。」
楚天驕推門走進來。
他揮揮手,讓化妝師們出去。
「雪兒,時間快到了。」
他走到慕容雪身後,雙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慕容雪厭惡地躲開他的手。
「別碰我。」
她聲音冰冷。
楚天驕也不生氣。
他冷笑一聲。
「雪兒,你還是這麼倔。」
「不過沒關係。」
「等過了今天,你就是我楚天驕的女人了。」
「你們慕容家,也是我們楚家的囊中之物。」
他捏住慕容雪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
「你那個什麼狗屁太爺爺,陸祈年。」
「他要是敢來,我保證讓他有來無回。」
慕容雪狠狠地瞪著他。
「你做夢。」
她咬著牙說。
「太爺爺一定會殺了你的。」
楚天驕哈哈大笑。
「殺我?就憑他?」
「今天這酒店裡,布下了天羅地網。」
「崑崙派的大長老親自坐鎮。」
「他陸祈年就算是有三頭六臂,也插翅難逃!」
他鬆開手,整理了一下衣服。
「走吧,我的未婚妻。」
「該我們出場了。」
宴會廳里。
音樂聲響起。
楚天驕挽著慕容雪,緩緩走上舞台。
下面掌聲雷動。
但掌聲里,充滿了虛偽和恐懼。
玄空子站起身。
他走到麥克風前。
壓了壓手,示意大家安靜。
「各位。」
他聲音洪亮,傳遍了整個宴會廳。
「今天,是我崑崙隱門出世的大好日子。」
「也是楚家和慕容家聯姻的喜事。」
他頓了頓,眼神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從今天起。」
「這華夏世俗界,將由我崑崙隱門接管。」
「各位,可有異議?」
全場死寂。
沒人敢說話。
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玄空子滿意地笑了笑。
「很好。」
「既然沒人反對……」
「老子反對!」
一聲暴喝,突然從宴會廳的大門外傳來。
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炸雷,在所有人耳邊炸響。
「砰!」
兩扇厚重的雕花木門,直接被踹飛了進來。
砸在幾個保鏢身上,當場把他們砸得吐血昏迷。
陸祈年穿著那件破軍大衣。
雙手插兜,慢慢走了進來。
他嘴裡叼著根煙,菸頭一明一暗。
腳上的破棉拖鞋在名貴的地毯上踩出兩個泥印子。
傻根扛著個巨大的東西跟在後面。
那是一口用金絲楠木打造的棺材。
棺材上,用紅漆寫著四個大字。
「崑崙派收」。
「轟!」
傻根把棺材重重地放在地上。
震得整個宴會廳都在發抖。
陸祈年摳了摳耳朵,彈出一塊耳屎。
他看著台上的玄空子和楚天驕。
咧嘴一笑。
「不好意思,路上堵車,來晚了。」
他指了指那口棺材。
「這是給你們準備的賀禮。」
「尺寸可能有點小,你們湊合著擠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