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吧!」
一聲像是干樹枝被人生生折斷的脆響。
從陸祈年右肩膀頭子的骨頭縫裡炸了開來。
他腳底下踩著的那兩塊舊青磚,當場被後蹬的巨力碾成了白麵粉一樣的細末子。
整條右臂上的青筋暴突出來,紫黑色的經脈在皮膚底下瘋狂蠕動。
「轟——!!」
不是打雷。
是空氣被硬生生打爆的悶響。
院子裡的地皮猛地下陷了三寸深,積雪像被十二級颱風捲起來的大海浪。
星隕劍脫手的剎那。
肉眼根本瞧不見劍影,只在半空中留下一道漆黑髮亮的虛空凹槽。
那道凹槽筆直地切開漫天風雪,連頭頂的鉛灰雲層都被分成兩半。
雷戰手裡的對講機被氣浪震得險些脫手。
他整個人被推得倒退了五六步,後背狠狠撞在大榆樹粗糙的樹皮上。
後腦勺磕破了一層油皮,火辣辣地疼。
「老……老祖宗……」
雷戰抹了把脖子上的冷汗,喉結乾澀地上下亂滾。
「劍……劍呢?!」
陸祈年從袖口掏出那盒火柴,手腕子還在微微打顫。
他低著頭,拿粗黑的大拇指抹掉鼻孔里滲出來的點點干血。
刺啦一聲劃著名火柴。
「飛去給他們開開眼。」
陸祈年深深吸了一口煙,火星子把煙紙燒得發黑。
「三千里的地界兒。」
「老子手抖了一下,估摸著偏了半尺。」
黑龍江邊境,七號哨所。
陳強手裡舉著對講機,整個人僵在雪壕溝里。
對面那頭血族伯爵臉上的獰笑剛扯到嘴角。
他舉在半空中的漆黑尖爪還沒來得及往下落。
「嗡——!!」
一聲讓人天靈蓋發炸的尖銳劍鳴,直接在整條黑龍江的上空炸響!
太快了。
快得連聲音都被甩在了後面十多里地。
一道黑金色的流光直接從南邊的天際線下頭撕裂了風雪!
那不是飛劍。
那是一根由純正五行神雷和九幽冥火壓縮成的毀滅光柱!
長達百丈的光柱擦著黑龍江的冰面橫貫而過。
兩米厚的堅硬江冰當場汽化!
江水還沒來得及湧上來,就被恐怖的劍氣蒸發成漫天白霧。
「上帝啊……那是什麼?!」
血族伯爵臉上的殘虐瞬間僵死。
兩顆猩紅的眼珠子瞪得幾乎要從眼眶裡崩裂出來。
他想化作蝙蝠遁逃。
可在飛劍帶起的天地威壓面前,他的肉身像被澆灌了生鐵一樣死死釘在原地。
連動一根腳趾頭都是奢望!
「噗嗤!!」
沒有任何阻礙。
那柄黑金短劍直接從血族伯爵的胸膛正中央穿透了過去。
黑鐵重甲像脆餅乾一樣碎成了粉末。
緊接著,狂暴的劍氣殘波在冰面上橫掃開來!
「轟!轟!轟!」
跟在後頭的幾百名血族精銳、上千頭狂暴戰熊。
連慘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一半。
肉身當場在五色神光里炸成了一片漫天血雨!
血雨甚至沒能落進江水裡。
就被劍氣附帶的九幽冥火燒成了乾乾淨淨的黑灰,風一吹,什麼都沒剩下!
陳強趴在防禦掩體裡,頭盔被狂風掀飛出幾十米遠。
他臉上被滾燙的江水蒸汽燙起了一排燎泡,整個人呆滯得像截爛木頭。
整整三里的江面,空了。
原本遮天蔽日的血色蝙蝠群,連根毛都沒剩下。
只剩下一條寬達百米的乾涸深溝,兩邊的冰層整齊得像鏡子面一樣。
「咕咚。」
陳強狠狠咽了口帶泥沙的唾沫。
他看著對講機,嘴皮子抖得像被電擊了一樣。
「報告……報告陸老祖宗……」
「全……全沒了!一劍全沒了!!」
對講機里傳來陸祈年懶散的咳嗽聲。
「叫喚啥,老子耳朵沒聾。」
「這幫小雜魚不過是順手帶過去的。」
「劍還沒停呢。」
太平洋,公海深處。
一艘萬噸級的中世紀黑色哥德式巨輪在風暴里破浪前行。
船頭上掛著一顆巨大的純銀蝙蝠雕像。
頂層奢華的宴會大廳里,鋪著猩紅色的天鵝絨地毯。
空氣里瀰漫著陳年紅酒和新鮮處女鮮血的濃郁甜香。
幾十個身穿華貴禮服的血族男爵、子爵,正端著高腳杯優雅地談笑。
在大廳最深處的黑曜石王座上。
一個面容俊美妖異到了極致的黑髮男人斜靠著。
男人穿著滾著金邊的暗紅長袍,十指修長,指甲修剪成尖銳的弧度。
正是剛剛從羅馬尼亞地底古堡復甦的血族真祖——德古拉親王!
他輕輕搖晃著手裡的黃金酒杯。
杯子裡盛滿了溫熱粘稠的心頭精血。
「東方……那片古老的土地,永遠是這般讓人著迷。」
德古拉嘴角勾起一抹病態優雅的微笑。
露出一對慘白森寒的小獠牙。
「傳聞長白山深處的龍脈之髓,能讓本王洗去陽光的詛咒。」
「至於那個叫陸祈年的東方修仙者……」
德古拉低沉輕笑,眼神里滿是上位者的輕蔑。
「不過是末法時代僥倖結嬰的土著罷了。」
「他的頭顱,本王要用純銀澆灌,擺在古堡的陳列室里……」
話音還沒落下。
巨輪頂層的雷達警報系統突然發出一聲撕裂耳膜的悽厲尖叫!
「警報!超高空未知高能熱源!!」
「速度……速度超過八十馬赫!!」
「它穿透了平流層!正向我艦垂直俯衝!!」
宴會大廳里的血族貴族們愣住了。
八十馬赫?
那是神話里的天罰流星嗎?!
「轟隆——!!」
根本沒有給他們任何反應的時間。
巨輪上方三層厚的加固防彈鋼板,在這一瞬間被硬生生穿透!
破開的鋼板邊緣被燒得通紅髮軟,鐵水像瀑布一樣嘩嘩往下流。
一道黑金色的短劍從天而降。
劍身帶著萬頃雷霆與地心熾焰,撕開了整個大廳的穹頂!
「什麼東西?!」
德古拉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大小。
活了一千多年的本能讓他在這一瞬間渾身汗毛倒豎!
他體內的真祖精血瘋狂燃燒起來。
整個人轟然炸開,化作一團遮天蔽日的純黑血霧!
那是血族最強的保命秘術——不死血遁!
只要有一滴血霧逃脫,他就能滴血重生!
然而。
那柄懸在半空的黑金短劍只是輕輕一震。
劍身上浮現出一道古老繁複的薩滿真言。
「散。」
一道平淡粗糲的蒼老嗓音在整片太平洋上空迴蕩開來。
那是陸祈年隔著萬水千山附在劍身上的一縷神念!
「轟!!」
五色神光像海嘯一樣在大廳里徹底炸開!
德古拉化作的漫天血霧在接觸到神光的剎那,發出一陣陣悽厲刺耳的人臉慘叫。
黑煙滾滾,滋滋作響。
九成九的血霧連一秒鐘都沒能抗住,就被神光徹底淨化、抹殺!
最後那一縷殘存的精血被生生從虛空里逼了出來,重新凝聚成德古拉的面孔。
此時的血族親王披頭散髮,整張臉乾癟得像風乾的牛肉乾。
滿眼都是深入骨髓的驚恐與絕望。
「不……這不是人間的力量!!」
「你是誰?!東方怎麼可能還有活著的神明!!」
德古拉悽厲地嚎叫。
黑金短劍根本懶得聽他廢話。
劍光一閃。
「噗嗤!!」
一顆蒼白乾癟的頭顱沖天而起,脖頸處的黑血噴泉一樣灑在王座上。
星隕劍在半空中倒轉劍身。
劍尖像挑破布一樣,精準地將德古拉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挑在劍尖上。
劍尾噴吐出一道絢爛的五彩光尾。
調轉劍頭,順著原本轟開的鋼鐵巨洞,再次沖天而起!
長白山知青大院。
陸祈年正蹲在井台旁邊,拿著塊粗砂石磨著剪指甲的小銼刀。
蹭啦、蹭啦的摩擦聲在安靜的院子裡聽著格外清楚。
站在一旁的雷戰手裡的電話還在通著。
額頭上的冷汗順著下巴頦啪嗒啪嗒往下砸。
突然。
天邊傳來一聲尖銳的破空聲。
黑金色的流光像倦鳥歸巢一樣從九天之上俯衝下來。
狂風卷得院子裡的雞鴨撲稜稜亂飛。
「錚——!!」
星隕劍穩穩懸停在陸祈年面前半尺的地方。
劍身滴溜溜一轉,自動縮回成普通短劍大小,落進陸祈年的手心裡。
劍尖上挑著的那顆乾癟頭顱,骨碌碌滾在雷戰的軍靴邊上。
頭顱上那雙猩紅的死魚眼裡,還死死凝固著最後的極致恐懼。
金色的親王王冠摔在一旁,沾滿了黃泥巴。
陸祈年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死人頭。
拿鞋底子踢了一腳,像踢了個爛皮球。
「長得真特麼丑。」
陸祈年把星隕劍在破軍大衣上蹭了蹭血跡,隨手插回腰間。
他轉過身,從爐子邊上端起那個結了厚厚茶垢的粗瓷大碗。
吸溜了一大口冰涼的殘茶,吧唧吧唧嘴。
「老雷。」
陸祈年衝著已經嚇得連呼吸都停了的雷戰揚了揚下巴。
「把這顆洋骷髏頭拿去洗乾淨了。」
「泡在高度燒刀子酒罈子裡,給老子當個壓酸菜罈子的壓艙石。」
雷戰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響,整個人噗通一聲單膝砸在雪地里。
他顫巍巍伸出兩隻發麻的手,抱起那顆重如千鈞的親王頭顱。
牙齒打著顫,哆哆嗦嗦開口。
「老……老祖宗……」
「全……全球暗網的論壇……已經徹底炸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