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里的天幕上頭,裂開了一條純金色的長口子。
像是一把滾燙的切肉刀劃開了一層厚豬油。
沿途的黑濃魔霧被那道金線燒得滋啦作響,冒出大團大團刺鼻的白蒸汽。
音爆的轟鳴聲在二十秒鐘之後才遲遲砸下來。
「轟隆!!」
聲浪把渤海灘涂上的爛泥坑掀起兩丈高。
戰地記者手裡的破攝像機鏡頭劇烈晃悠了兩下。
裂開的防彈玻璃鏡片上,倒映出一個芝麻粒大小的黑點子。
那黑點子踩著金光,正以一種把空氣都擦出火星子的兇殘架勢。
呼嘯著砸向海防陣地!
鏡頭在抖。
記者的雙手在抖。
坐在防空洞、地下車庫、危房客廳里的十四億雙眼睛,眼皮子全在死命打顫!
鏡頭拉近了。
拉到了極限。
那個橫跨了兩千里的黑點子,終於露出了真容。
不是身披金甲的九天玄女。
也不是騎著仙鶴的白髮神仙。
那是一個穿著洗得發白、領口被油煙子熏成黑色的舊軍大衣的老漢!
大衣下擺破爛成了七八根布條條,被狂風撕扯得獵獵亂抽。
露在外頭的大花褲衩上頭,還印著兩棵褪了色的綠椰子樹。
腳底下一雙黑棉拖鞋,鞋頭開著個大口子,露出裡頭凍得通紅的大腳趾頭!
他腳底下踩著一把尺半長短、黑沉沉的無鞘短劍。
整個人雙手插在棉大衣兜里,弓著背,縮著脖子。
嘴裡叼著半截快要燒到海綿濾嘴的大前門香菸!
青煙順著鼻孔噴出來,轉眼被狂風卷碎!
「老……老祖宗!!」
北京地下防空洞裡,坐輪椅的抗美援朝老兵一拐杖砸在水泥地上。
老兵渾濁的眼淚刷的流了下來,砸在滿是補丁的軍裝上。
「是他老人家!就是他老人家!!」
「六十年代在靠山屯插隊的老神仙……御劍下凡了!!」
全國幾千個直播間裡,空白的屏幕在同一秒鐘被漫天的紅色彈幕淹沒!
「老祖宗!!」
「穿著拖鞋踏飛劍!這特麼才是真神明!!」
「媽媽問我為什麼給手機屏幕磕頭!老子把腦門都磕出血了!!」
「殺!老祖宗殺光這群地底下爬出來的畜生!!」
前沿戰壕裡頭。
龍傲天癱在爛泥水裡,兩隻手死命抹著眼淚鼻涕。
他吸溜了一大口咸苦的血唾沫,衝著天上的黑點子聲嘶力竭地嚎叫。
「老祖宗!俺不傲天了!俺再也不起名叫傲天了!!」
「俺回村踏踏實實掏大糞!!」
「求您弄死這頭大長毛啊!!」
吞天魔狼原本踩下去的巨大黑骨爪,硬生生停在了雷戰頭頂三尺處。
它八隻磨盤大的血紅魔眼裡頭,全是倒映出來的黑金劍芒。
活了幾萬年的凶獸本能,在這一瞬間向它發出瀕死的瘋狂警報!
「嗷吼————!!」
魔狼收回了前爪。
渾身黑骨刺炸立起來,水缸粗細的脊梁骨彎曲成了一張滿弓!
它不退反進。
張開足以生吞下一列火車的血盆巨口。
喉嚨深處那道黑紫色的空間吞噬漩渦,以超越凡人理解的速度暴漲了三倍!
狂暴的吸力把海面上幾千噸的黑死水連根拔起!
化作一道接天的黑水龍捲,直奔半空中紮下來的陸祈年吞噬過去!
陸祈年從半空直墜而下。
他踩著星隕劍,迎著那道撕天裂地的黑水龍捲,連眼神都沒變一下。
他伸出兩根粗黑的手指頭,從嘴唇上摘下快燒滅的煙屁股。
隨手彈飛出去。
菸頭在空中劃出一道微弱的紅線,瞬間被黑水龍捲吞沒。
「轟隆!」
星隕劍的劍尖直接撞在黑水龍捲的正中心!
沒有絲毫停滯。
九彩神光像切豆腐一樣,把幾千噸的黑死水當場切成兩半!
水浪向兩邊轟然炸開,露出後頭吞天魔狼那張猙獰醜陋的血盆大口!
陸祈年腳尖在劍柄上輕輕一點。
整個人凌空躍起。
破棉拖鞋在半空中甩掉了半片鞋底子。
他就那麼輕飄飄地落在了魔狼那隻巨大的黑鼻樑骨上頭!
腳底板接觸到粗糙堅硬的黑鱗片,發出吧唧一聲踩泥巴的脆響。
魔狼八隻血紅巨眼猛地向上翻轉,死死盯住了站在自個兒鼻尖上的陸祈年。
它喉嚨深處的黑氣瘋狂噴涌,刺鼻的惡臭撲了陸祈年一頭一臉。
「長這麼大個頭,口臭也不知道治治。」
陸祈年嫌惡地抬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氣。
他反手拔出腰間的九彩星隕劍。
劍身在出鞘的瞬間,發出一陣高亢清脆的龍吟。
「吼!!」
吞天魔狼發出一聲狂暴的怒吼,兩隻生滿骨刺的巨大前爪狂亂地朝著自己的鼻樑骨拍打過來!
想要把鼻尖上的陸祈年連同自個兒的鼻骨一起拍碎!
雷戰在防波堤上看得心驚肉跳,破著嗓子大吼。
「老祖宗!小心它的鐵爪!!」
陸祈年連頭都沒回。
他左腳在魔狼的鼻骨上狠狠一碾。
體內的元嬰金甲神魂猛地跨出法身半步!
一股如淵如獄的龐大威壓,順著陸祈年的腳掌,轟然灌進魔狼的整個頭骨里!
「咔嚓!」
魔狼那兩隻拍過來的千米巨爪,在半空中猛地僵死住了。
像被一根無形的萬噸神釘,死死釘在了虛空裡頭!
陸祈年右手握著星隕劍,橫在胸前。
五行大圓滿的璀璨神光在劍刃上流轉不休。
他低頭瞅了瞅戰壕里那些瞪大眼睛的戰士,又瞅了瞅那台碎了鏡頭的軍用攝像機。
陸祈年咧開嘴角,露出滿口被煙燻得泛黃的板牙。
「老雷,讓電視機前頭的老百姓都看好了。」
陸祈年手腕微微一抖,星隕劍在半空中化作一團耀眼的劍花。
「這頭不可一世的深淵魔狼……」
「老子今天……要拿它做一盤開春的大拼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