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丁也是個機靈的,事情鬧得如此之大,他就怕實話實說人跑了回去不好交差,所以說話說一半留一半。
「什麼!」
劉尋驚得從椅子上站起。
「到底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跑去我家打我母親!」
「公子,這些都不是最緊要的,最緊要的是那人還在府上,老爺讓你趕緊回去。」
劉尋沒察覺到家丁說話有什麼不對。
「在下失陪,咱們改日再聚。」
說完頭也不回跟著家丁離開,匆匆忙忙上了酒樓門口停著的馬車。
到了劉府門口,劉尋一下馬車就看到母親的慘樣。
幾乎是不敢相信披頭散髮臉上儘是抓痕的婦人,就是他養尊處優的母親。
「母親,你跟兒子說到底是誰把你打成如此模樣,我要要了他的命!」
劉尋一下馬車眼裡只有劉夫人全然看不到其他人,劉夫人緊緊地抓住兒子的手。
「尋兒,你跟娘說實話,方柔肚子裡懷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此時的劉尋才發現府門口不只有爹娘,還有方尚書跟方夫人,方夫人的模樣一看也是被人打過。
再看看他娘的模樣,加上剛才母親問他的話,就算再笨也想清楚了事情的經過,頓時整張臉慘白起來。
「母親,方柔肚子裡的孩子不是我的。」
「小畜生,你難道不覺得方柔懷孕奇怪,反而急著撇清方柔肚子裡的孩子不是你的。」
為了今天方夫人在腦中演練過很多次,劉家人會怎麼說她要怎麼回,此時她腦子異常清醒,絕對不會被人帶偏。
方夫人話落,本就臉上沒幾分血色的劉尋臉色越發又慘白了幾分,看上去跟鬼似的。
旁邊圍觀的百姓們哪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方柔肚子裡的孩子必定是劉尋的無疑。
劉夫人死死地掐著兒子的胳膊,惡狠狠地看向方夫人。
「我兒說不是他的就不是他的,我相信我兒不會做出如此荒唐之事。」
方夫人一直注意著方家的方向,見到方府的馬車到了冷笑一聲。
「我有禮要送給你們劉家,把東西拿過來。」
馬車到了跟前,一婆子抱著一個黑漆木匣子遞給了方夫人。
再有兩個丫鬟從馬車上扶出了虛弱不堪,幾乎立刻就要暈倒的方柔。
方夫人抱著黑漆木匣子往前,當著劉家三口人的面打開。
幾乎是木盒子打開,三口人的目光同時落在了盒子內。
盒子底下墊著一層白色的絲帛,而在絲帛之上一團血糊糊的東西放在上面,細看之下還能看到上邊起起伏伏。
三人耳邊是方夫人陰冷的聲音。
「這是方柔肚子裡的孩子。」
「啊!」
劉尋嚇得大喊一聲跌倒在地,不敢再看盒子裡面的東西一眼。
劉夫人一把把盒子拍落在地,所有人都能看到那團東西,時不時的還能看到上面能起伏一下。
經過事多的婦人一眼就認出,這是落下來還沒成型的孩子。
「天吶,這不會是方柔肚子裡還沒成型的孩子吧?」
有人無意道出了事情的真相。
「小畜生,你不是說這孩子不是你的嗎,那你怕什麼。
放心,這小東西到了陰曹地府就算找爹娘也只會找他親生的。」
劉尋捂著耳朵。
「別說了別說了!」
方柔被倆丫鬟扔在了地上離劉尋不遠,她現在也起不來,一隻手伸向劉尋的方向。
「尋哥哥,救我。」
這下圍觀的百姓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方懷實在是受不住,抬手給了方夫人一個耳光。
「你到底鬧夠了沒有,如此惡毒之事你都能做得出來,給咱們的兒女積些陰德吧!」
方夫人被挨了一耳光反而大笑出聲。
「哈哈哈……,我以前就是太在乎名聲,在乎身上披著的這層皮,才會差一點害了我女兒丟了性命。
你是當父親的不為她討公道,我這個當娘的為她討。
為了我女兒,我不介意雙手沾滿鮮血,等以後我死了下到地獄自會為我做過的事贖罪。」
笑夠了罵夠了,方夫人又看向劉家一家子。
「方柔既然你家喜歡今兒我就不帶走了,你家要或不要自行處置。
可我今天就把話撂這,如果今日之事過後我女兒有個三長兩短,我一定拉著你們一家子下地獄!」
放完了狠話方夫人轉身上了方家的馬車,連方懷都沒等徑直離開。
事情到了如此地步,方懷看向地上的方柔。
方柔一臉的柔弱。
「爹爹救我。」
方懷閉了閉眼。
「我會把你逐出方家族譜,以後你再也不是我方家人。」
方懷說完之後看了劉家三口人一眼也轉身走了,那背影看上去比來時佝僂了幾分。
事情落幕,季月如放下了車窗簾子。
耳邊是安安稍顯難過的聲音。
【娘親,你說為什麼是大人做錯了事,最後死的卻都是孩子。】
知道安安想起了她上一世。
上一世是她無能沒保護好女兒,只能一下一下撫著自己的肚子算是安撫。
【安安放心,娘親一定不會讓前世的事情發生,我會保護你,以後咱們家就只有我們兩個。】
被安撫過的安安立馬滿血復活。
【嘿嘿,我就知道娘親對我最好。
方柔的孩子沒走,一直跟在方柔身邊,他捨不得他娘親,方柔也活不了多久了,最多兩個月。】
「出了此事,估計劉家也不會讓方柔活兩個月。」
方劉兩家之事快速在京城蔓延,這事甚至傳到了皇帝耳中,事後皇帝感慨了一句劉尋此人不堪大用。
雖只是皇帝的一句話,可卻徹底斷送了劉尋的官途。
皇上的話傳到劉家,劉尋只覺得天要塌了,國子監也不去了,日日在府中買醉。
醉得狠了就去方柔的院子裡跟她爭吵。
劉恆夫婦也不再管這個兒子,畢竟他們劉家也不是只有劉尋一個,總要為其他的孩子做打算。
方夫人此舉雖為女兒討了公道,但也著實太過了些。
她知道方家人不會輕易放過她,畢竟她丟的也是方家的臉面,回去之後就宣布要在院子的小佛堂自罰三年,三年內她都不會出小佛堂一步。
方家人本來一身怒氣,最後見她如此也只能不了了之。
…………
自從方家賞花宴回來之後,安順侯府可算是清靜了一段,季月如也能好好地養胎。
可她知道這只是山雨欲來前的寧靜,安順侯不會放過她,而她也不會放過安順侯一家。
【娘親,我感覺到了,安順侯他現在也不打算買兇殺你了,他想在你生產的時候對我們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