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居院負責伺候老夫人的婆子都已經習以為常,小公主哪次來不把老夫人氣得半死。
她們也是佩服老夫人命硬,天天被氣還能好生生的活著。
照她們說還不如死了算了,活著費這勁幹嘛。
人又動不了,吃也吃不好的,死了一了百了算了。
沒尿往下滴了,春花才把安安抱回來。
「公主,咱們回去吧。」
安安嗯嗯兩聲算是同意春花的話,春花這才抱著安安回了青荷院。
近段時間京城各種宴會通通都取消,有婚喪嫁娶的除了喪事躲不過之外,婚嫁的也全部都往後挪。
太后喪期誰敢大操大辦,那不是在太歲頭上動土。
季府,季賢派人找來的殺手又一次失敗,一家三口悶悶不樂坐在屋子裡頭商量。
「父親,估計要不了多久咱們一家三口都得被陳氏那瘋婦給攆出去,你得想想法子。」
季賢也是一陣頭疼。
「我能有什麼法子,為了要那瘋婦的命我都快花了十萬兩。」
季賢心疼不已,現在那瘋婦已經知道她娘家每年都給拿銀票的事,想再從江南陳家要到錢是不可能了。
府里的錢花一分少一分的他怎麼會不心疼。
「要我說父親你早先就不應該找殺手,就算是殺手要了陳氏的命後面留下的隱患也太大。
說不定哪天就把父親你給供出來,咱們還是得想個穩妥的法子。」
「嬌嬌,你說要怎麼辦?」
季春嬌倒是有個主意,之前是想著父親動手她就不用出手了,可現在也不得不上心。
「放心吧父親、母親,這事交給我來辦,定能辦得妥妥噹噹。」
秋姨娘狐疑地看著女兒。
「你真的有法子先前怎麼不說?」
「先前我不是沒想起來了嗎,這會剛好想起來。
總之你們放心吧,不出三日我定要了那瘋婦的命。」
說實在話,季賢跟秋姨娘也不是太相信女兒,事情都走到了這一步也只能讓女兒先試試,不行在想別的法子。
第二天,季春嬌在自己院子裡的小廚房鼓搗了半天,到最後秋萍拎著個食盒,主僕二人去了陳氏住的院子。
守在院門口的婆子是陳氏之後買來的,西院的所有下人現在只聽陳氏的吩咐。
婆子伸手把人攔下,秋萍上前一步。
「勞煩媽媽進去跟夫人通報一聲,就說我家小姐來看夫人。」
「等著。」
婆子留下兩字進院子去通報,沒多會出來側身讓到一邊。
「夫人讓你們進去。」
主僕二人進了正堂,陳氏坐在主位上喝茶,季春嬌跟以前一樣笑著快走幾步上前。
「女兒見過母親。」
陳氏沒說話,季春嬌來到她旁邊緊挨著坐下。
「女兒聽說母親近幾日身體不太好,今日特地去小廚房給你熬了紅棗粥。」
說完示意身後跟著進來的秋萍,秋萍把食盒放在旁邊桌子上打開,把裡面的粥給端了出來,季春嬌接過紅棗粥遞了過去。
「母親您嘗嘗,女兒可是熬了好久,也不知道手藝比起以前退步了沒有。」
「夫人您瞧瞧,小姐為了熬紅棗粥還燙傷了手。」
季春嬌的手背上有一個明晃晃的水泡,明顯是剛燙傷的。
聽秋萍多嘴,趕緊拉了拉衣袖把手背上的水泡給蓋住。
「母親我沒事。」
又轉向秋萍小聲呵斥。
「多嘴。」
「奴婢該死!」
秋萍說著退後兩步不再多言。
季春嬌轉過頭又看向陳氏。
「母親,說起來被替換的事你也不能怪我,我是前兩年才知道自己的身世。
我怕你傷心就一直沒敢跟你說,其實我心裡也很不好受。
明明我從小都是母親你的女兒,有一天別人竟然告訴我我不是你的親生女兒,我怎麼可能接受得了。」
季春嬌說著眼睛都紅了,陳氏還是不為所動。
看到陳氏的反應季春嬌顯然很受傷,紅著眼睛挖了一勺粥送到嘴邊咽下。
「母親可是怕我在裡面下毒,難道母親你現在都如此想我的嗎。
我承認我可能害二妹妹,可是我怎麼可能害母親你。
母親可還記得幾年前我給你熬的紅棗粥,現在,你連喝一碗我親自熬的粥都不願了嗎。」
見季春嬌哭得傷心,陳氏最終心裡一軟,始終是自己從小到大疼寵長大的人兒,她又怎麼可能會狠得下心。
「我吃就是。」
陳氏接過粥碗舀了一勺粥咽下,嘗著熟悉的紅棗粥,憶起了以前跟季春嬌還是母女時的種種。
季春嬌眼睛亮亮地看著陳氏。
「母親,可是還跟以前一個味道?」
陳氏臉上表情沒什麼變化,淡淡應了聲。
「嗯。」
季春嬌卻一副欣喜若狂的模樣,覺得陳氏只要喝了她的粥就會原諒她。
一碗粥陳氏吃下去大半才把碗放到了一邊,季春嬌拉著陳氏的手,跟她說了許多小時候母女二人在一起時的趣事。
陳氏雖面上沒什麼表情,可心不由得被說軟了幾分。
眼看時辰差不多,季春嬌起身離開。
「母親,明個女兒再來看你。」
陳氏心下一嘆。
「你以後不用往我這邊跑。」
她怕自己心軟接受了季春嬌,又傷害小女兒一回。
等回到自個住的屋子,季春嬌才卸下臉上的偽裝,她就不相信今天陳氏還能躲過去。
季府現在的下人說句劍拔弩張也不為過,夫人跟老爺還有秋姨娘三人一吵架,不定底下的下人就打在了一起。
府上直接分成了兩派,兩邊的主子誰都不能把對方弄死。
老爺帶著秋姨娘住在了東院,夫人帶著自己的心腹手下住在了西院,做飯都是在各自的小廚房。
大廚房做的都是府上下人吃的,就連兩邊下人也都是各做各的。
自從知道真相之後,陳氏對吃上也沒什麼講究,她根本就吃不下。
只要一吃飯她就會想起活活被她餓得皮包骨,最後攔著不讓請大夫而病死的女兒。
越想越吃不下,已經成為了惡性循環,她每頓吃下去的東西越來越少,人也越發消瘦。
小廚房的趙廚娘過得倒還算自在,今兒跟往常一樣做了三菜一湯,丫鬟端去給夫人之後廚娘自個也添了碗米飯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