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批發出後的第二天，暫無空欄又被人拿出來用了。
這次不是客戶誤傳，而是雜糧供應商的朋友圈。對方發了一張百匯服務台會議室門口照片，配文寫：本地優質供應商溝通完成，服務台資料暫無空欄，放心購買。
照片裡沒有青山，文字也沒點名，可陳雪一眼就看出問題。雜糧供應商在會上明明有兩個空欄：退貨地址不清，訂單識別不清。會後資料還沒補齊，卻先把暫無空欄這個詞拿去發朋友圈。
陳雪把截圖發給四家供應商，要求統一刪除誤導表述。郵件沒有單獨點名，卻附上會議記錄：僅青山一欄暫無新增待補資料，其他供應商以各自補充進度為準；任何供應商不得將服務台分流溝通表述為推薦、認可或統一背書。
馬老闆看見郵件，先愣了一下，隨後火氣上來。
"他借咱這四個字？"
張偉沒有讓他回郵件。青山不需要跳出來說暫無空欄是自己的。陳雪已經把邊界寫清。青山只要保持沉默，並把自己的第五批反饋做好。
許苗卻提醒了一句："我們自己的頁面也要查。"
這句話很及時。馬老闆立刻打開第五批頁面和入口說明，確認沒有暫無空欄四個字，也沒有百匯推薦、服務台認可。確認完，他才鬆一口氣。
上午，雜糧供應商很快刪了朋友圈，又在群里解釋說自己只是想表達資料正在完善。陳雪沒有繼續爭，只要求他今天下午補齊退貨地址和訂單識別。雜糧供應商答應。
馬老闆看著這段，心裡仍然不舒服。
"他倒是刪得快。"
張偉說："刪得快，說明他知道不能寫。"
中午，第五批第一批反饋回來。自提七份全部正常，快遞簽收四份，紅薯粉說明卡字體清楚，筍乾客戶按十分鐘焯水後反饋能接受。楊嫂看見這條，發了一個長長的語音，說自己下批繼續按這個口味做。
許苗沒有把語音放到頁面，只整理成供貨戶反饋：十分鐘焯水建議有效，下一批維持。馬老闆這次沒有要求宣傳。他的注意力還在雜糧供應商那張朋友圈上。
下午，百匯服務台接到一個客戶諮詢。客戶問雜糧是不是也和青山一樣資料齊。值班員按會議記錄回覆：不同供應商資料進度不同，請查看對應供應商訂單識別和售後說明。客戶又問青山是不是唯一資料齊的。值班員回覆：服務台不做排名，僅按各供應商提交資料分流。
陳雪把這條記錄轉給青山。她在後面寫：避免形成排名。
馬老闆看著不做排名，心裡的不甘又冒出來。
"明明咱做得更齊。"
林晨那天在倉庫看反饋表，聽見這句，抬頭看了他一眼。
"齊不齊，客戶會用腳投票。排名讓服務台說，就成背書。"
馬老闆被這句話按住了。青山要的是客戶按清楚入口來買，不是讓百匯服務台站出來說青山第一。前者是選擇，後者是風險。
傍晚，雜糧供應商補齊了退貨地址和訂單識別。陳雪更新分流表，雜糧那欄從待補改為已補。馬老闆看著更新版，心裡有點複雜。別人補齊後，青山的獨特感少了一點，但服務台壓力也會更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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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苗說："這對我們也好。"
"哪裡好？"
"以後雜糧出事，不會問到青山。"
馬老闆想了想，點頭。對手資料補齊，不一定是壞事。青山已經被捷采的混淆拖過一輪，知道別人說不清時，麻煩會往自己這裡飄。每家都把自己的欄填清楚，青山反而更安全。
晚上，第五批反饋回到十五條。十四條正常，一條香菇客戶說袋口封得太緊，老人拆不開。小曹第一反應是封得緊才安全，許苗把它歸到包裝體驗，準備下一批加開袋提示。
馬老闆看著這條反饋，心裡終於從暫無空欄那件事上收回來。別人借詞，陳雪能管；青山自己的客戶拆不開袋口，還得青山自己改。
關門前，張偉把雜糧朋友圈截圖、陳雪糾正郵件、第五批反饋表放進同一個文件夾。封面寫：背書風險和本批反饋。馬老闆看著這個名字，問為什麼放一起。
張偉說："外面的字要管，手裡的貨也要管。只盯別人借詞，自己的袋口就會漏掉。"
馬老闆沒再說話。
第五批真正的勝負，不在誰借了暫無空欄，也不在服務台有沒有替青山說話。它落在客戶拿到貨以後，能不能按說明吃，能不能拆得開袋，出了問題能不能找到自己的單。
第二天上午，雜糧供應商補表後的第一條諮詢轉到了服務台。客戶問雜糧退貨地址在哪裡，值班員按新版分流表直接指到雜糧那一欄，沒有再問青山。陳雪把這條記錄發給四家供應商，提醒大家按各自資料更新。
馬老闆看著雜糧那欄生效，心裡那點不舒服少了些。雜糧資料補齊後，確實沒有再借青山的詞，也沒有把客戶推到服務台亂問。青山少了一句獨有的暫無空欄，卻多了一張更乾淨的分流表。
中午，第五批香菇袋口問題繼續發酵了一點。有兩名客戶都說老人拆袋費勁。小曹把現有封口方式試了一遍，發現新袋確實壓得緊。馬老闆沒有把這當成小事，讓許苗聯繫包裝袋供應商，問能不能下一批改成帶易撕口的款式。
包裝袋供應商說有，但單價高一點。馬老闆聽見加價，第一反應是皺眉。張偉讓他先別算總價，先做兩份樣袋，給老人試拆。於是小曹拿著兩種袋子去了村里，找馬老闆母親和隔壁趙嬸各試了一次。
結果很明顯。舊袋要用剪刀，新袋能撕開，但封口強度也要再試。許苗把試拆照片和反饋寫進包裝體驗記錄，不直接改第五批，只作為第六批評估項。
傍晚，陳雪又發來一條服務台備註。有人問青山是不是以後都比其他供應商資料齊。值班員按口徑回覆：服務台不做排名，各供應商資料以分流表當前版本為準。對方沒有再追問，轉去青山入口登記香菇候補。
馬老闆看著這條，終於服了。
"不做排名，也能來。"
許苗說："他來買貨，不是來領獎。"
這句話讓倉庫里幾個人都笑了。
晚上，張偉把第五批反饋更新到二十三條。二十一條正常，兩條袋口體驗。筍乾反饋穩定，紅薯粉說明清楚，香菇袋口待評估。與此同時，分流表第三版運行正常，雜糧借詞糾偏完成。
馬老闆看著兩邊記錄，發現這一階段的麻煩比前面更細。以前是退貨箱、借名、售後誤認，一眼就能看出問題。現在是舊卡、袋口、截圖半句、暫無空欄被人借。問題小了，卻更容易漏。
張偉把這句話寫成下一批提醒：小問題按大記錄。馬老闆沒有意見。他又把舊卡、袋口、半截截圖、暫無空欄借詞分成四條寫到白板下方，每條後面都留了處理人和截止時間。字寫完，倉庫里沒人再說這只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