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子涵快步走進後廚，在後廚門口的小凳子上坐下，端起備餐檯上那碗燴麵，一邊吃麵一邊用胳膊肘捅了捅駱清。
「駱哥，外面那個扎著馬尾的小姐姐是誰呀？」
駱清頭也不回：「新來的服務員，周楠楠。」
「周楠楠。」錢子涵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又扒了一口面，眼睛賊溜溜地轉了轉，「好看哎。特別甜，笑起來跟偶像劇女主似的。」
駱清沒接話，繼續翻炒鍋里的蔥香牛肉。
錢子涵見他不搭理自己，又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說：「駱哥，我發現一件事。你店裡的女服務員，一個比一個好看。之前那個宋雨萌，文文靜靜的，笑起來特別溫柔。還有姜念念，現在又來個周楠楠，長得又甜，笑起來親和力拉滿那種！」
「駱哥，你是不是故意的？」
此話一出，駱清手裡的鍋鏟停了一瞬。
他轉過身，抬手在錢子涵腦袋上敲了一下：「吃你的面得了，淨瞎說。」
「哎呀疼！」錢子涵捂著腦袋，嘴上卻不饒人，「我說的是實話嘛！你店裡的妹子確實都很好看啊！又不是我一個人這麼覺得！」
「那是她們本來就長得好。」駱清轉過身繼續顛勺，語氣平淡，「人家本來就長這樣，我總不能因為人家長得好看就不招吧？」
「那你怎麼不招幾個糙漢？」
「不是還有個男大嗎？」
「那個不算！我說的是女的！」錢子涵把最後一口面扒進嘴裡，站起來擦擦嘴，仍是一臉「我早就看穿你了」的表情。
「反正我覺得你就是故意的。不過沒關係，食客們看著也賞心悅目，我支持你！」
說完不等駱清反應，她已經一溜煙跑出了後廚，跑到門口還回頭沖駱清眨了眨眼睛，賊溜溜的笑了笑，一副我懂的表情。
駱清站在灶台前，手裡握著鍋鏟，腦海里卻不自覺地閃過幾張臉。
宋雨萌，面試的時候扎著低馬尾，緊張得臉都紅了，但眼神很亮，一看就是認真的性子。
姜念念，圓臉，說話大大咧咧的，面試的時候問一句答一句，沒有多餘的話，但給人的感覺很實在。
周楠楠，昨晚視頻面試的時候，小姑娘剛畢業，笑起來特別有親和力，是個心思單純的姑娘。
還有鄭姐，三十多歲，長相普通，但眼神很穩，一看就是能踏實幹活的人。
鄭姐就不算好看了吧？
這麼一想，好像自己也確實沒專挑好看的招。只是恰好宋雨萌、姜念念、周楠楠都長得不錯。
嗯，就是巧合！
這就是錢子涵在胡說八道，我駱清是那種人嗎！
……
下午一點多，一輛青陽縣牌照的執法車停在了景區入口廣場上。
劉子軒熄了火，臉上的笑怎麼都壓不住。
張悅坐在副駕駛，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吐槽：「你至於嗎？從局裡出來你就一直在樂。」
「至於。」劉子軒推開車門，深吸一口廣場上的空氣，一股若有若無的飯菜香飄過來，他滿足地眯起眼睛。
「張悅你摸著良心說，這個送文件的活，是不是我手速快搶到的？」
張悅白了他一眼，推開車門下了車，整理了一下裙子。
兩人今天都沒穿制服，劉子軒穿了件深藍色的POLO衫，張悅則是一件素色的連衣裙，手裡拎著那個牛皮紙文件袋。
「人家王哥其實也想來的。」張悅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
「我知道啊，所以我才眼疾手快。」劉子軒理直氣壯，「昨天下午一上班我就盯上這份文件了，王股長剛說這份紙質版原件需要送過去，我立馬舉手。王股長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怎麼說呢。」
「什麼眼神？」張悅好奇地問。
「幽怨！」劉子軒嘿嘿笑了兩聲，「但沒辦法，我先舉的手。」
張悅忍不住笑了一聲。其實她也是主動來的。當時劉子軒舉手之後，王志強頓了頓，又問了一句「誰跟小劉一起去」。
張悅的手比腦子快，還沒想好措辭就已經舉起來了。
王志強看著面前兩個年輕人爭先恐後的樣子，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無奈地擺了擺手：「行行行，你們倆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對了，這幾天局裡的工作多，你倆周六再去送。」王志強叫住他們，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說，「文件送到之後，如果你們要在那兒吃飯……」
「不磨蹭不磨蹭！」劉子軒連連擺手，一臉正直。
「我是說如果。」王志強加重了語氣，「記得穿便裝。」
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明白！」
現在站在百家飯莊門口，劉子軒回頭看了一眼張悅手裡的文件袋：「咱們先把正事辦了，然後……」
「然後什麼？」張悅明知故問。
「然後當然是吃飯啊。」劉子軒理直氣壯地推開門，「來都來了，不吃一頓像話嗎？再說了，就上次突擊檢查的時候嘗了一次，我惦記他家惦記了好幾天了。」
兩人走進店裡，鄭曉慧正在出餐口接菜，看到兩人進來，問了句：「兩位嗎？」
「我們找駱老闆，有點公事。」劉子軒掃了一圈前廳，沒看到駱清的身影。
鄭曉慧點點頭，快步走進後廚。不一會兒，駱清擦著手走了出來。
「劉隊？張隊？」駱清有些意外。
「別叫劉隊，叫劉哥就行。」劉子軒趕緊擺手，從張悅手裡接過文件袋，雙手遞過去，「駱老闆，這是《恢復經營通知書》的紙質版原件，蓋了章的。王股長讓我們給你送過來。」
駱清接過文件袋，拆開。
一份蓋著鮮紅公章的正式文書，上方是大大的紅頭文。
「青陽縣市場監督管理局」、「青市監發[2026]73號」，標題《望陽山景區百家飯莊恢復經營通知書》。
正文上面詳細列出了送檢的十七份樣本名稱、檢測項目和檢測結果，每一項後面都標註著「未檢出」「陰性」的字樣。通知書末尾的日期是幾天前，落款是「青陽縣市場監督管理局」。
這份文件，他等了挺久。
雖然之前王志強已經把掃描件發給了他，但紙質版原件拿在手裡的份量，還是不一樣的。
薄薄一張紙，卻像是給他的店蓋了一個官方認證的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