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這是家裡的車。」蘇瑾言拉開車門，把包扔進后座，「上車吧。」
「寶馬？」趙小雨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你從來沒說過你家開寶馬！」
方雨婷也愣住了，繞著車尾轉了半圈，看著那行銀色的型號標識，立刻拔高了嗓門：「言言，你、你、你！四年室友，我今天才知道你是個小富婆！」
徐梓涵沒說話，只是默默拉開車門坐進後排，眼神卻比平時銳利了幾分。她看著蘇瑾言坐進駕駛座，熟練地繫上安全帶。
想起大一剛認識那會兒，她一度覺得蘇瑾言不太好接近。
不是說她擺架子，恰恰相反，她太隨和了，隨和得讓人看不透她到底喜歡什麼、討厭什麼、在意什麼。
穿的衣服不是那種滿身logo的牌子貨，但仔細回想，好像確實質料都很好，只是顏色低調、款式簡潔，看不出價格。
四年下來，從沒跟誰紅過臉。宿舍里有矛盾，她總是那個默默把被推倒的掃把扶起來的人。
現在徐梓涵忽然有點明白了，那些在她身上顯得「低調」的東西，可能只是她的不以為意的日常。她想起蘇瑾言以前隨口說過的話：
「我爸媽在雲川工作。」
「家裡還行吧。」
「不用給我帶特產，家裡什麼都有。」
當時以為那就是普通的客套話，現在才發現，每一句都是字面意義上的真話。
導航設好，蘇瑾言握著方向盤駛出地下車庫。趙小雨坐在副駕，側頭看了一眼開車的蘇瑾言。
她還是那副不疾不徐的樣子，目視前方，換擋打燈的動作流暢自然，和在宿舍里安靜翻書時的表情沒有任何區別。
「言言，」趙小雨忍不住開口，「說實話，你剛才那個小區、這輛車，隨便換個人來，多少得顯擺兩句。你怎麼從來沒提過？」
蘇瑾言微微側頭想了想，眼神清澈，顯得有些呆萌又有些無辜：「你們也沒問過啊。」
趙小雨張了張嘴，看著後視鏡里蘇瑾言那張好看到過分的臉，竟然覺得這個理由無懈可擊，卻又有些憋屈得說不出話來。
一個多小時後，車子駛入望陽山景區入口廣場。
廣場上停了不下三四十輛車，密密匝匝地排了好幾排，青陽縣本地的、雲川市的、還有好幾輛掛著臨州市牌照的。
「我的天，這麼偏的地方這麼多人？」方雨婷趴在車窗上感嘆。
店門口的景象比視頻里看到的還要熱鬧。
好多跟她們一樣的年輕女生在店門口舉著手機自拍，甚至還有個男生架著三腳架在拍短視頻。
店裡人聲鼎沸，熱氣騰騰。一個扎著高馬尾、笑容甜美的女孩正接引著進店的食客，時不時甜甜的一笑，讓人看著就心情舒暢。另一個梳著低馬尾的文靜女生正在一個食客前面記單，側臉看著溫溫柔柔的。
「歡迎光臨百家飯莊！」扎著高馬尾的女孩迎上來，「實在不好意思四位美女，這會兒可能要稍等一下，大概二十分鐘。」
「沒關係沒關係！」趙小雨舉起手機，「我們正好先在門口拍幾張照發朋友圈！」
「好的，這是您的排號，32號，前面大概還有4桌等位。」周楠楠掏出一張紙條，寫下了32號，然後笑著遞給了趙小雨。
這是昨天鄭曉慧鄭姐特意教她的方法。說要是排隊人多的話，每人發個號牌，省的大家擠在店裡鬧哄哄的。
趙小雨接過排號的字條後，趕忙拉著室友幾人走到店門口的招牌下面開始拍照。
方雨婷舉起手機，調整了好幾次角度才把「百家飯莊」四個字全部框進去。蘇瑾言站在趙小雨旁邊，淺淺笑了一下。
連拍了好幾張之後，趙小雨拿過手機翻看照片，翻著翻著忽然抬起頭，看了看正在店裡穿梭的周楠楠和宋雨萌，又看了看身邊的蘇瑾言。
「怎麼了？」蘇瑾言被她的眼神看得莫名其妙，下意識摸了摸臉，「我臉上有東西？」
趙小雨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八卦的興奮：「你們看那兩個服務員還真挺好看，尤其是扎著高馬尾給咱們發排號的那個，一笑起來簡直了！我一個女生都有些心動的感覺，這老闆是從哪兒找來的這麼漂亮的員工？」
「確實，顏值在線，服務態度又好，難怪生意這麼好！」方雨婷也附和道。
趙小雨挽住蘇瑾言的胳膊，笑嘻嘻地說道：「不過，在我看來，這些人里還是我們家言言最好看！」
徐梓涵在旁邊掃了一眼店裡的兩個女孩，目光在蘇瑾言身上停留片刻，也點了點頭：「小雨說的其實沒錯，氣質這東西是裝不出來的。」
蘇瑾言搖了搖頭，臉上有些無奈，她知道室友們不是在故意捧她。
她從小就知道自己長得不錯。不是那種走在街上讓人頻頻回頭的美艷攻擊性長相，而是耐看。
皮膚隨了她媽，白而細，不怎麼長痘。眼睛不算大，但很亮，笑起來的時候彎成兩道月牙。整張臉組合在一起，是一種讓人說不上哪裡特別驚艷、但就是越看越舒服的長相。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薄款針織衫，淺藍色牛仔褲，白色帆布鞋，頭髮隨意披散著，素著一張臉。
但即使不施粉黛，站在人群里還是會有不少人回頭看一眼。
不過她從來沒有把這些放在心上。在她的認知里，外貌從來不是一個值得拿出來討論的話題，更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資本。
大約二十分鐘後，那個扎著高馬尾的女孩領著她們往店裡走，靠窗正好空出一張四人桌。
剛才那個文靜的女生正彎著腰擦桌子，聽見動靜抬起頭，沖她們笑了一下：「四位請坐，你們可以先看看牆上的菜單，定好了喊我點菜。」
聲音軟軟的，聽著就讓人舒服。
蘇瑾言回了句謝謝，坐下來的時候也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這姑娘眉眼清秀，一看就是脾氣很好的人。
趙小雨也注意到了，等那個女生走遠了，她湊過來壓低聲音：「剛才這個服務員確實可愛吧！」然後她笑嘻嘻地看向蘇瑾言，「不過還是我們家言言最好看，氣質最絕！」
蘇瑾言被她纏得沒法，無奈地拍了她一下：「就知道胡說！趕緊點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