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市場監管局出來，已經快十二點了。駱清站在政務大廳門口的台階上，他掏出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肚子恰好叫了一聲。
早上出門急，就喝了一碗粥。這會兒胃裡空得發慌。他想了想，在導航上搜了搜青陽縣本地的飯館，挑了一家評分靠前的家常菜館，發動麵包車開過去。
這家店在縣城老街的一條巷子裡，門面不大，招牌上的字漆都掉了兩個，但門口停了一排電動車，一看就是本地人常來的那種老店。
駱清找了個空位坐下，點了一葷一素一碗米飯。等菜的時候，他習慣性地掃了一圈店裡的環境。
店面不大，擺了十來張桌子，地面是用了多年的防滑瓷磚，擦得倒是乾淨。收銀台後面的牆上掛著營業執照和食品經營許可證。
廚房的帘子半掀著，能聽見鍋鏟磕在鐵鍋上的脆響。上菜的服務員是個四十來歲的大姐，動作麻利，端著一托盤菜在桌子之間穿梭，嘴裡時不時喊一聲「借過」。
駱清注意到店裡幾個服務員穿的是一身統一的工作服。
不是那種隨便批發的白大褂，是專門定做的。上身是淺藍色長袖襯衫，下身是配套的深色長褲，左胸口繡著店名，袖口和褲線都熨得筆挺。
那大姐經過他身邊時，他看清了胸口那行字：「老劉家菜館」。
一身工作服，一家開了二十幾年的老店。
駱清夾了一筷子菜送進嘴裡，嚼著嚼著，腦子裡想的卻是自己店裡的一堆人。
周楠楠這兩天穿著那件淺藍色短袖，雖然人長得好看穿什麼都精神，但畢竟是自己帶的常服，在店裡忙活的時候，很多客人分不清她是顧客還是服務員。
鄭曉慧幹過好幾年餐飲，知道幹活穿什麼都行，每天都是方便幹活的淺灰色長袖外套。
兼職的幾個學生更是各穿各的，姜念念來過兩次，每次都穿不同顏色的衛衣，袖子挽得老高才能端盤子。
自己就更不用說了。身上這件白色廚師服還是老爹駱建國留下的，洗了不知道多少回，袖口都快磨破了。
以前一個人在灶台前忙活也不覺得什麼。現在店裡已經有七八個人了，各有各的穿法，站在一起不像一個團隊。
他吃完飯結了帳，走出菜館的時候掏出手機，點開員工群。
「各位，剛才在縣裡吃飯，人家店裡的服務員穿了統一的工作服，上衣褲子一整套，看著特別精神利落。我想給咱們店也定製一批，款式大家一起選。」
消息剛發出去三秒，群里就有人回應了。
陳芳打字最快：「工作服？這個好這個好！要不自己還得準備幾件方便幹活的衣服！」
周楠楠發了一串大笑的表情包，跟了一句：「芳姐你這回知道來對地方了吧，駱哥人可好啦！」
緊接著周楠楠又發了一條，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新鮮勁兒：「不過我還蠻期待的！我長這麼大從來沒穿過工作服。以前在超市打寒假工，人家發個紅馬甲套上就算完事了。這次能穿上真正屬於自己的工作服，想想還有些小激動。」
宋雨萌和姜念念大概剛好下課，幾乎同時回了消息。
「我們有份嗎？我們有份嗎？」
「兼職也有工作服？太好了！以後周末來就不用糾結穿什麼了，每次出門前在衣櫃前面站半天。」
蔣超最後一個冒頭，只發了兩個字：「有嗎？」
鄭曉慧發了條語音，聲音還是一貫的不緊不慢：「駱老闆，這個主意好。以前我在火鍋店幹活的時候就是統一工服，上身長袖下身長褲，幹活方便不說，客人一看就知道誰是服務員，有事隨時能喊。不像現在，人多的時候客人想結帳都不知道該叫誰。」
駱清聽完，打字回覆：「都有。正式員工和兼職都有。每個人三套，一套穿、一套換洗、一套應急備用，咱們先定春秋款，等到冬天再看看定一套冬款。我自己也做幾套新廚師服，身上這件還是我爸的，都快洗爛了。」
宋雨萌秒回：「駱哥你終於想起自己了！」
周楠楠發了個捂嘴笑的表情：「上次雨萌偷偷拍了駱哥一張照片。我看袖口都快磨破了。」
宋雨萌回了一個害羞的表情：「你怎麼把拍照的事說出來了！」
駱清沒接這個茬，把話題拉回來：「我先挑幾款發群里，大家看看喜歡哪一種。」
他靠在麵包車門邊，打開手機上的購物軟體，搜了幾家定製工作服的店鋪。滑動屏幕翻了兩頁，一家評價不錯的店吸引了他的注意。
點進去一看，光餐飲工服就有好幾種版型。
上衣配長褲的套裝，面料是棉滌混紡，透氣耐洗。他挑出四款風格不同的，截圖發到群里。
第一款是復古深藍色翻領短袖套裝，左胸口有個小口袋，版型修身，褲線筆直，風格乾淨利落。簡約復古，清雅大氣。
第二款是新中式月影藍女的套裝，長款的上衣搭配闊腿褲，衣領搭配一扣門襟，整體美觀大氣。
第三款是新中式竹心翠影的套裝，領子內側拼了一小條深色面料，簡單但有細節，配套的長褲是同色直筒褲，剪裁利索。
第四款是藏青色長袖套裝，袖口微微卷邊的設計，看著精神。
駱清把四張圖發完，群里安靜了好幾秒。然後消息開始滾動起來。
周楠楠最先開口：「我想選第三套！那套新中式長款長袖的，看著好有國風韻味，穿在身上乾乾淨淨的。這是我人生第一套工作服，期待ing。」
宋雨萌發了個糾結的表情：「四套都好好看……不過我也想選第三套。那套在店裡穿應該很搭。」
姜念念表態最快：「第三套！顏色好看。」
鄭曉慧看三個年輕的小姑娘你一言我一句，說的頭頭是道。斟酌了一會兒才開口：「你們幾個年輕人選吧，我們穿什麼都一樣，只要方便幹活就行。」
劉翠英發了條語音：「駱老闆，我也不懂這些，款式選哪個都行，給我要短款的吧，方便幹活。反正我洗碗的時候還得在外面套個圍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