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吧！」周雨桐得意地笑了，「我就說好吃！」
三個人開始吃飯。
周雨桐一邊吃一邊說話，從砂鍋的味道聊到她上周看的一場電影，
又聊到周末打算去哪裡玩。
陳默大部分時間在聽，偶爾應兩句，
偶爾也會反問一兩個問題，讓話題延續下去。
林晚意依然話不多，但周雨桐偶爾會把話題拋給她：
「晚意你覺得呢？」「晚意你周末有空嗎？」她也會簡短地回答幾句。
吃到一半的時候，周雨桐講了一個她昨天在網上看到的冷笑話：
「有一隻企鵝，它的家離北極很遠，有一天它想去北極，就開始走路。
走了二十年，終於走到了，然後它打開冰箱門，說：『到了。』」
她講完之後，自己先笑了起來，笑得前仰後合。
陳默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林晚意則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周雨桐笑完之後，發現兩個人都沒笑，頓時垮下臉來：「不好笑嗎？」
「好笑。」陳默說，表情毫無說服力。
「你騙人！」周雨桐不滿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臉上一點笑的意思都沒有！」
「我笑了。」陳默面不改色地說，
「在心裡笑的。」
周雨桐翻了個白眼，轉頭看向林晚意：「晚意，你覺得呢？」
林晚意沉默了兩秒，然後淡淡地說：「企鵝生活在南極，不在北極。」
周雨桐的笑容凝固了。
陳默沒忍住，輕笑了一聲。
周雨桐看看林晚意，又看看陳默，
最後悲憤地低下頭，扒了一大口飯：
「你們這些人，一點都不懂得欣賞幽默。」
那一瞬間，陳默不得不承認，校花不愧是校花。
平時冷著一張臉就已經夠好看了，
這一笑，簡直像是冰雪初融，春風拂面。
而這一幕在外人看來，這只是一頓普通的午飯。
三個人坐在一起吃飯聊天，和其他桌的學生沒有什麼區別。
但在某些人眼裡，這幅畫面格外刺眼。
張浩坐在不遠處的另一張桌子上，手裡端著餐盤，
卻一口都沒吃進去。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靠窗那桌。
周雨桐、林晚意，還有那個陳默。
三個人坐在一起，有說有笑。
他追了一個多月的林晚意，此刻就坐在那個男生的對面，
雖然沒怎麼說話，但也沒有離開。
而他打算追的周雨桐，正眉飛色舞地跟那個男生聊著天，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
他放下筷子，站了起來。
旁邊的同桌愣了一下：「誒，你去哪兒？」
「看到熟人了，去打聲招呼。」
張浩端著餐盤，朝靠窗那桌走了過去。
「雨桐，晚意，你們也在這兒吃飯啊？」
三個人同時抬起頭。
張浩站在桌旁，臉上掛著笑容，
目光在周雨桐和林晚意之間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陳默身上。
「這位是……陳默同學是吧？」
他笑著說，語氣聽起來像是在打招呼，
「有事嗎？」陳默放下筷子，看著他。
「沒事，就是過來打個招呼。」張浩聳了聳肩，
「畢竟都是一個班的，認識一下嘛。」
他說著，把餐盤往桌上一放，也不問別人同不同意，就直接坐了下來。
周雨桐皺了皺眉：「張浩，你幹嘛呢？」
「沒幹嘛啊，就是聊聊。」
張浩笑了笑，目光停在陳默臉上，
「陳默同學，你別誤會，我沒別的意思。
就是覺得你這人挺有意思的，
前兩天還沒怎麼注意過你，今天突然就跟我們班兩大美女一起吃上飯了。
這社交能力，我佩服。」
他說「佩服」兩個字的時候，嘴角帶著一絲明顯的嘲弄。
陳默看著他，沒有說話。
林晚意低著頭，像是沒有聽到張浩的話，但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
周雨桐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張浩，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真的沒想說什麼。」張浩攤了攤手，笑得一臉無辜，
「我就是覺得陳默同學挺厲害的，想跟他學學。」
「學什麼？」陳默忽然開口了。
張浩愣了一下：「什麼？」
「你說想跟我學學，」陳默看著他，語氣平靜，「你想學什麼？」
張浩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沒想到陳默會接這個話茬，而且還接得這麼直接。
「學學你是怎麼這麼快就跟女生混熟的唄。」
他很快恢復了笑容，語氣里的諷刺又濃了幾分，
「這可是技術活，一般人學不來。」
「你說得對，」陳默說，
「一般人確實學不來。」
張浩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這句話的殺傷力在於，它既承認了自己「確實有本事」，
又順帶把張浩歸到了「一般人」的範疇里。
沒有髒字，沒有粗口，但每一個字都打在臉上。
周雨桐愣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林晚意雖然沒有笑，但嘴角也微微動了一下。
張浩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盯著陳默，眼神里的敵意已經毫不掩飾了。
「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陳默說，「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張浩冷笑了一聲，
「行，算你能說。不過陳默，我勸你一句，
有些人不是你該靠近的，你自己心裡最好有點數。」
他說完，沒有立刻走，而是端著餐盤站在那裡，等著看陳默的反應。
陳默看了他一眼，然後低頭夾了一筷子粉絲，慢悠悠地吃完，才開口說了一句：
「你說得對。」
張浩嘴角微微一勾，以為他終於服軟了。
陳默接著說：「所以你也離她們遠點。」
噗。
周雨桐這次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旁邊幾桌也有人偷偷看了過來，目光在張浩身上掃了一圈，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張浩的臉徹底黑了。
他端著餐盤的手捏得死緊，但最終一個字沒說，轉身走了。
周雨桐看著他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你嘴是真毒啊。」
「實話實說而已。」陳默面不改色地繼續吃飯。
林晚意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但她微微抬起頭，看了陳默一眼。
然後她又低下頭，繼續安靜地吃自己的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