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接過試卷,掃了一眼,沒有標題,沒有抬頭,只有密密麻麻的題目,
手寫複印的,字跡工整清秀。
一共八道題,涵蓋了數論、代數、幾何和組合四個板塊,
每一道都是標準的競賽難度。
他還沒來得及細看,旁邊那個扎雙馬尾的女生已經小聲嘀咕了一句:
「哇,一上來就考試啊……」
話沒說完,就被林舒瑤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她縮了縮脖子,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乖乖放進口袋裡。
「四十分鐘,現在開始。」
林舒瑤坐回辦公桌前,端起那杯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的六個人。
教室里安靜下來,只剩下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
陳默低下頭,開始審題。
第一題是數論題,考察同餘的性質。
他讀完題乾的同時,腦海中自動浮現出對應的知識點。
課本第98頁的推論、練習冊上的一道同類題、
甚至他剛才在教室里隨手翻過的那本競賽輔導書中關於這個知識點的講解段落。
這種感覺很奇怪,像是大腦里多了一個搜尋引擎,
輸入關鍵詞就能調出所有相關信息。
他沒有猶豫,提筆就開始寫。
第三題是一道平面幾何,圖形看著複雜,三條輔助線交纏在一起,
像是故意要晃花人的眼睛。
陳默盯著圖形看了五秒鐘,腦海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把這條中線延長一倍,構造一個平行四邊形呢?
他試著在草稿紙上畫了一下,果然,原本糾纏不清的關係瞬間變得清晰起來。
他嘴角微微一勾,開始奮筆疾書。
第六題是組合數學,也是最難的一道。
陳默讀了三遍題干,才完全理解題意。
這是一道關於圖論的染色問題,涉及的知識點已經超出了高中課本的範圍。
他閉上眼,在腦海里構建了一張完整的拓撲圖,然後開始反向推導。
從結論出發,尋找必要條件。
花了將近四分鐘,他終於找到了突破口。
睜開眼時,他的筆尖已經落在了紙上。
坐在他斜前方的那個黑框眼鏡男生宋硯秋,做題的速度也很快,筆尖幾乎沒有離開過紙面。
他的思路清晰,步驟簡潔,顯然是有備而來。
後排的許知行和許知意兄妹倆則相對謹慎一些,
每道題都要先在草稿紙上演算一遍,確認無誤後才謄寫到試卷上。
唐棠咬著筆頭,眉頭微微皺著,看起來有幾道題卡住了。
而陳默的筆速,越來越快。
林舒瑤坐在辦公桌前,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全場,
但實際上她的注意力大部分時間都落在兩個人身上。
一個是宋硯秋,她帶了兩年的學生,實力她很了解;
另一個是陳默,今天第一次見,但老趙在推薦時特意提了一句「這孩子天賦很高」。
她看著陳默的筆尖在試卷上飛速移動,幾乎沒有停頓,也沒有塗改。
他的狀態不像是在「做題」,更像是在「抄答案」。
但這顯然不可能是抄答案,因為這份試卷是她昨晚親手出的,市面上根本找不到原題。
二十分鐘。
陳默放下筆,把試卷翻了面,從頭到尾掃了一遍。
八道題,全部寫完。
他確認沒有漏題後,把試卷放在桌角,抬起頭來。
林舒瑤的目光和他撞在了一起。
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陳默也沒有說話,安靜地靠在椅背上,等著時間到。
但教室里不止一個人注意到了他的動作。
宋硯秋的筆尖頓了一下,餘光掃過陳默桌角那份已經翻面的試卷,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做了二十分鐘,還剩兩道大題沒動。
這個高二的,比他快?
他深吸一口氣,收回目光,強迫自己集中精神繼續寫題。
唐棠則是直接瞪大了眼睛,嘴巴張成了一個「O」形,棒棒糖差點從嘴裡滑出來。
她用氣音對陳默說了一句:「你做完了?!」
陳默微微點了點頭。
唐棠的表情瞬間變得極其複雜,
三分震驚、三分佩服、還有四分「完了我可能要墊底了」的絕望。
後排的許知意偷偷拽了拽哥哥的衣袖,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哥,那個人做完了……」
許知行頭也沒抬,輕聲回了一句:
「專心做題。」但他握筆的手指,明顯比剛才用力了一些。
四十分鐘到,林舒瑤敲了敲桌面:「停筆,把試卷傳上來。」
教室里響起一陣長短不一的嘆息聲。
有人鬆了一口氣,有人意猶未盡地寫下最後幾個字。
唐棠交卷的時候,特意繞到陳默旁邊,瞟了一眼他桌角的試卷,
看到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解題步驟,忍不住小聲說了一句:
「你真的做完了啊?好快……第八題你做了嗎?我卡了好半天。」
陳默還沒來得及回答,林舒瑤已經收齊了試卷,隨手翻了一下,
目光在最上面那一份上停了兩秒,那是陳默的卷子,字跡工整,步驟完整,八道題全部寫滿。
她把試卷放下,抬起頭來,目光在陳默身上停了一瞬,然後淡淡地說了一句:
「明天開始,你單獨用另一套訓練計劃。」
教室里安靜了幾秒。
唐棠的眼睛瞪得更圓了,棒棒糖在她嘴裡轉了個圈,
她含糊不清地嘀咕了一句:「哇……單獨計劃誒……」
宋硯秋翻習題集的手指頓了一下,但他沒有抬頭,只是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服還是在克制什麼。
後排的許知意又拽了拽哥哥的衣袖,小聲說:
「哥,那個學長好像很厲害……」
許知行這次終於抬起頭來,看了一眼陳默的背影,然後低下頭,繼續整理筆記。
林舒瑤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集中過來:
「行了,今天就先到這。從明天開始,每天下午下課之後,所有人到這個教室集合,有問題嗎?」
沒人吭聲。
「那就散了吧。」林舒瑤端起那杯早就涼透的咖啡,起身走出了教室。
她一走,教室里的氣氛瞬間鬆弛下來。
唐棠第一個蹦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躥到陳默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