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心裡也泛起一陣暖意，笑著點頭：「是我。」
周爺爺拍著床沿，感慨地嘆了口氣：
「今天要不是你這孩子，我這把老骨頭就交代在街上了。」
「碰巧遇上了，應該的。」陳默搖頭。
「這麼多年沒見，你還認得出我這個老頭子。」
周爺爺語氣裡帶著幾分唏噓，
「我還記得你小時候，最愛在我家院子裡那棵棗樹下蹲著，等著我拿點心給你。」
提起舊事，陳默鼻尖也有些泛酸：「您那時候對我好，我都記著呢。」
兩人正說著話，門外傳來兩道腳步聲，
隨即房門被輕輕推開，兩個人並肩走了進來。
一人是寸頭青年，身形挺拔，
進門先快速掃視病房，目光在陳默身上多停了一瞬，才轉向病床。
另一人是頭髮花白的老年醫生，拎著便攜檢查包，快步走到床邊。
老醫生沒有多言，熟練地拿出聽診器，翻眼皮、聽心肺、查看監護儀數據，
一番細緻檢查後才鬆了口氣：
「體徵平穩，手術效果很好，暫時沒有危險，靜養觀察就行。」
寸頭青年這時才低聲開口，語氣帶著自責：
「周老，您下次可別再一個人出去了。今天要不是碰巧遇到人，後果不堪設想。」
周爺爺淡淡擺了擺手：「多大點事，人老了身子鬧點小毛病，不用這般興師動眾。」
寸頭青年不敢再多說，退後半步，卻將目光不經意地落在陳默身上，
周爺爺看著陳默，像是想起什麼，又問了幾句近況。
陳默簡單說了自己現在的情況。
牆上的電子鐘不知不覺走過了許久。
陳默看了一眼時間，起身道：
周爺爺沒有挽留，略一思索，報出一處地址：
「過兩天放假，過來找我坐坐，老頭子現在住這兒。」
陳默在心裡默默記了一遍，這個小區他還是頭一回聽說，只當是周爺爺搬家後的新住處，
也沒多想，點點頭道：「好，有機會我一定去拜訪您。」
寸頭青年默默將這一幕收進眼底，沒有插嘴，只是牢牢記住了陳默的名字和面孔。
陳默轉身帶上門，走出監護病區。
走廊燈光慘白，他穿過住院大廳推門而出，夜晚微涼的空氣迎面撲來。
他剛走出幾步，目光忽然頓住，住院大樓門口的角落裡，靜靜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車身沒有任何特殊標識，但牌照的號段讓陳默心裡一緊。
車旁站著兩個人，穿著和寸頭青年風格相近的深色外套，正低聲交談，目光卻時刻掃視著周圍。
其中一個注意到陳默看過來，微微側過頭，視線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移開了。
陳默腳步沒停，面色不變地繼續往前走，心裡卻忍不住嘀咕：
這醫院今晚是來了什麼大人物？又是專車又是便衣的，陣仗搞得跟拍電影似的。
陳默走遠後，身後那輛黑色轎車裡，有人拿出手機撥出一通電話。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京都，一間格調厚重的辦公室里，將近五十五歲的中年男人接起電話，
聽了幾句，眉頭微微舒展：
「知道了。先讓周老安心休養，那個叫陳默的孩子，查一查底。」
沒過多久，一份資料送到他桌上。
上面完整記錄陳默的全部經歷：
老家屬院舊住址、搬家轉學、數學國賽滿分金牌、歌曲《安河橋》爆火，家裡經營小龍蝦門店。
中年男人翻開看了兩頁，沒有急著說話，指尖在某一處頓了頓。
「有點意思。」
他把資料合上，放進了自己左手邊的抽屜里。
....
陳默走出醫院片區，沿著路燈斑駁的街道一路往自家店鋪方向走。
此時正是生意最熱鬧的時候，門店外擺了好幾桌，人聲喧鬧，煙火氣撲面而來。
陳默推開小龍蝦店的玻璃門。
父母昨天就接到了他的電話，知道今天返程。
父親一早便在後廚備好了食材。
正在收盤子的母親餘光瞥見門口身影，手上動作微微一頓，眼底立刻湧上溫和的笑意。
「默默，回來了。一路累不累？「
她快步走上前，打量了他一眼，一個月不見，少年身形愈發挺拔利落，只是眉眼間多了幾分沉澱。
後廚的父親聽見動靜，探出頭笑了笑：
「回來了？比賽還順利吧？「
陳默看著兩人樸實溫和的模樣，心頭暖意流淌，輕聲道：
「挺順利的，拿了全國數學競賽的金牌，第一名。「
父母同時一愣，臉上的笑容瞬間放大。
他們只知道孩子去參加全國大賽，從沒想過能拿到全國第一。
母親眉眼彎彎，語氣輕快：「不愧是我兒子，太爭氣了。「
父親眼底滿是讚許。
母親擦了擦手，推了推陳默：
「你先上閣樓歇著吧，苒苒在上面複習呢，菜好了我叫你。「
陳默點點頭，轉身往閣樓走。
推開閣樓的木門，門軸發出一聲輕響。
書桌前那道纖細的身影正低頭伏案，
握著筆的手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聽見開門聲沒有回頭，
只當是蘇若溪端了宵夜上來，聲音帶著隨意的笑意：「媽，放桌上就行，我寫完這題就吃。「
身後的人沒有應聲。
蘇苒筆下不停，又過了兩秒，才覺得有些不對 。
她疑惑地偏過頭，視線從草稿紙上抬起，往門口的方向看去。
門口站著的人沒有穿店裡的圍裙，身形挺拔，眉目含笑，正靠在門框邊靜靜看著她。
蘇苒握筆的手指輕輕收攏，像是生怕動靜大了會把眼前的人驚散似的。
「…… 陳默？「
她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像是確認了很久，才終於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回來了？「
陳默點點頭，笑了：「嗯，剛到家，聽阿姨說你在樓上複習，就上來看看。「
他走進屋裡，在書桌邊站定，從背包里取出一個細長的禮盒，遞到她面前：
「京都給你帶的，看看喜不喜歡。「
蘇苒有些懵地接過。
低頭看見盒面印著的英文標識，
指尖微微一頓 ，那是一個在畫材圈裡口碑極好的專業畫具品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