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大院辦公室。
夜色沉下來，走廊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腳步。
方辰放下手機，沒有急著起身，在椅背上靠了一會兒。
岳父的脾氣他清楚，一輩子剛正，從不求人，
更不屑為了雞毛蒜皮的事動用一個電話。
能讓他開口，說明底下已經歪到了非管不可的地步。
他抬眼看向門口：「進來。」
秘書推門快步走入，微微躬身：「方書記。」
「近期我對地市動態盯得少了。」
方辰指尖在桌面上輕叩兩下，
「深市最近什麼局勢，你匯總一下。」
秘書早有準備，當即匯報：
「方書記，深市目前最大的變動，是市一把手即將到齡退位，
「其中一位熱門接班人選趙某，近期被多人聯合舉報涉嫌巨額貪腐、
權錢交易、違規幫企業站台，目前已經被秘密立案核查。」
「同時深市落地反貪肅紀專項行動，
短短半個月，多名市局幹部、轄區負責人被約談、停職、移交紀委。」
「不止體制內，大量依附官場、牽扯利益輸送的本地地產商、
企業老闆被批量牽連，不少老牌房企、建築公司都捲入核查名單里。」
話音落下，辦公室一片安靜。
方辰眸光微沉，瞬間理清所有思路。
地市換屆、官員落馬、地產洗牌、局勢大亂。
亂世才好謀私，渾水才好摸魚。
看來是有人趁著深市權力真空、督查混亂的窗口期，借案子打壓對手、清洗異己；
想到這方辰眼底掠過一抹冷意。
換屆動盪不是徇私枉法的遮羞布，肅紀風口之下，
這群人還敢頂風作案、炮製冤案、魚肉商人，簡直膽大妄為。
他抬眼看向秘書，語氣篤定，指令清晰。
「這次被牽連核查的地產企業里，有一個叫林振邦的負責人。」
「立刻徹查他的全部涉案卷宗、舉報來源、證據疑點。」
秘書心神一凜，立刻躬身應聲：「是！我即刻督辦核查！」
能讓省委書記親自點名督辦的基層案子，絕對牽扯巨大利益黑幕，絕非小事。
秘書不敢有半分耽擱，轉身快步退出辦公室，
第一時間聯繫紀委、督查、檔案多部門加急調檔核查。
........
天色漸晚。
陳默獨自走出老舊家屬院。
周老慢悠悠拆台打趣。
兩人一唱一和，活像一對夕陽紅相聲組合，逗哏捧哏齊活。
一路走出巷子，晚風清爽，吹散了午後的燥熱。
陳默抬手看了眼時間，五點半。
剛想打車回家才發現，自己好像還沒準備生日禮物。
思索片刻，陳默抬手攔了輛計程車，報了市中心高端商場的地址。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繁華商圈門口。
傍晚的商場人流涌動，燈火璀璨，各家店鋪琳琅滿目。
陳默走進商場，看著兩旁琳琅滿目的商鋪，反倒微微犯了難。
男生挑女生禮物，向來是道送命題。
首飾太過貴重，容易顯得刻意；
玩偶擺件又好像有一點幼稚；
香水口紅更是雷區中的雷區，色號香型一旦選錯，
輕則閒置落灰，重則當場社死。
他緩步逛了兩層樓，目光掃過各式商品，依舊沒有敲定主意。
逛得越久，越體會到那句話的含金量：
女人的購物車是詩，男人的購物車是應用題。
與此同時，商場三樓的休息區。
蘇染和林雨晴並肩坐在長椅上，腳邊堆了三四個購物袋。
逛了一下午，兩人都有些乏了，
蘇染捧著杯奶茶吸了一大口，滿足地嘆了口氣，像一隻充完電的手機。
她側頭看向林雨晴，目光忽然變得促狹起來：
「雨晴，說正經的，你跟我哥，到底進展到哪一步了？」
林雨晴動作一頓，低頭攪著杯中的吸管，語氣有點鬱悶：
「比以前好多了……他最近會主動找我說話，也會記得一些小事，不像以前那麼木頭了。
但真要說到哪一步……反正還沒徹底拿下。」
蘇染一聽，頓時來了興致，整個人像一隻嗅到瓜味的猹，身子都側了過去：
「具體一點牽手了沒？」
林雨晴耳根微微發熱，含糊道：「……算牽過吧。」
「算牽過？」蘇染瞪大眼睛，
「什麼叫算牽過？牽了就是牽了，沒牽就是沒牽。你擱這兒搞模糊數學呢？」
「就是……人很多的時候，他怕我走散，拉過我一把。就那一次，後來就沒了。」
蘇染嘖了一聲，一臉恨鐵不成鋼：「那親嘴呢？」
林雨晴猛地抿住嘴唇，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畫面，白皙的臉頰騰地一下紅了起來。
蘇染原本只是隨口一逗，這下徹底震驚了，奶茶都差點端不穩：
「不會吧？真親上了？！」
「沒有！」林雨晴立刻反駁，
「你瞎說什麼呢！沒有的事！」
「那你臉紅個泡泡啊！」蘇染放下奶茶，湊得更近，
滿臉寫著「我不信」，
「雨晴，你這反應明顯有事瞞著我！快從實招來！」
林雨晴張了張嘴，正要組織語言辯解，餘光卻不經意掃過樓下一道修長的身影。
她整個人忽然愣住，緊接著臉頰更紅了，慌慌張張地推了推蘇染的手臂：
「別說了！快看你哥在那」
蘇染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眼睛頓時一亮：「哎？還真是我哥！」
林雨晴已經站起身，慌亂地理了理裙擺，又理了理頭髮，深吸一口氣，
拉著蘇染快步朝扶梯口走去。
「陳默！」
一道清脆熟悉的女聲忽然從身側傳來。
陳默聞聲轉頭。
不遠處的扶梯口，兩道纖細身影並肩而立。
左邊的林雨晴穿著淺色連衣裙，長髮披肩，眉眼清秀溫婉，眼底帶著幾分意外的驚喜。
旁邊的少女活潑靈動，扎著高馬尾，笑意明媚，正是他的表妹蘇染。
兩人手裡都提著購物袋，顯然是剛逛完一圈。
蘇染率先蹦蹦跳跳走上前，上下打量著陳默，一臉好奇：
「哥？你怎麼在這兒？一個人逛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