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拎著下午在商場挑好的禮盒，拾級而上，在蘇家門口輕輕敲了三下門。
屋內說笑聲一頓，緊接著傳來一陣輕快急促的腳步聲。
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快，最後幾步幾乎是小跑著撲過來的。
房門「咔嚓」一聲被拉開。
蘇苒一身淺色連衣裙，長發柔順披肩，
看清門口站著的人時，眸光亮得像是落了一把星星。
「陳默哥！你終於來啦！」
聲音軟糯清甜，歡喜得毫不掩飾。
陳默目光落在她身上，淺色裙擺襯得她整個人比往日多了幾分柔軟的明媚，
像春日枝頭剛抽出來的新芽，乾淨又鮮活。
他不由彎了一下唇：「新裙子很襯你，好看。」
蘇苒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又仰起臉，嘴角的笑意幾乎要漾出來：
「真的嗎？我挑了好久呢！」
聲音裡帶著一點藏不住的開心，又帶著一點害羞。
「生日快樂。」陳默眉眼溫和。
蘇苒笑得眉眼彎彎：
「謝謝，快進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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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邁步進屋。
暖光柔和，滿屋飯菜鮮香，煙火氣撲面而來。
蘇母繫著圍裙從廚房探出身，手上還沾著水珠，看到陳默便露出熟稔的笑：
「小默來啦？快坐快坐，菜馬上就好，不用拘束。」
「蘇阿姨好。」
「你爸媽早就過來幫忙啦，一直在廚房忙活，有他們搭手我輕鬆多了。」
蘇母笑著指了指廚房門。
陳默抬眼望去，廚房裡熱氣氤氳，老陳同志繫著圍裙，抄著鍋鏟，
顛勺顛得虎虎生風，那架勢比在公司開會還投入。
他媽在旁邊切配菜，頭也不抬地跟蘇母搭著話。
兩人配合無間，整得跟拍美食紀錄片似的。
陳默想搭把手，被蘇母攔了回去：
「不用忙活，你是客人，好好坐著。」
陳默只好在沙發落座。
蘇苒寸步不離地守在旁邊，時不時偷偷抬眸看他一眼。
安靜，乖巧，乖得像一隻蹲在主人腳邊、時不時探一下腦袋的小貓。
陳默目光不經意一掃，忽然瞥見手邊放著的禮盒。
進門被蘇阿姨一招呼，差點把正事忘了。
他拿起禮盒，轉頭遞過去：
「生日快樂，禮物差點忘了給你。」
蘇苒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起來：「給我的？」
她雙手接過，卻沒有立刻拆開，而是抱在懷裡，
指尖輕輕摩挲著包裝絲帶，仰起頭，聲音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歡喜：
「陳默哥……我能現在打開嗎？」
「當然。」陳默點頭。
蘇苒抿了抿唇，動作輕緩地拆開包裝紙，生怕弄壞似的。
當那條星月項鍊從盒子裡露出來時，她怔住了。
銀色的細鏈，月牙托著一顆星星，在燈光下落著細碎的光。
她捧在掌心裡看了好一會兒，眼睫輕輕扇了扇，聲音有些低：
「這是……陳默哥第一次送我禮物。」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又趕緊低下頭，耳根悄悄染上一層薄紅。
她小心翼翼地將項鍊戴好，微微側過頭，試探著問：
「怎、怎麼樣？」
陳默目光落在她身上。淺色連衣裙襯著鎖骨間那點銀光，
恰到好處，像畫龍點睛的一筆。他頓了一下，誠實地點了點頭：
「好看。確實讓人眼前一亮。」
蘇苒的臉騰地熱起來，低下頭，指尖無意識地碰了碰墜子，
小聲「嗯」了一聲，連耳根都紅透了。
沒過多久，廚房裡傳來蘇母帶笑的招呼聲：
「開飯啦，小默，苒苒，快來！」
眾人應聲起身，陸陸續續圍到餐桌旁。
桌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擺滿了一桌豐盛的家常菜，
葷素搭配，熱氣騰騰，色香味俱全。
蛋糕也被蘇母端了出來，擺在正中間，插上蠟燭，逐一點燃。
客廳燈光緩緩熄滅，燭火溫柔跳動，將少女的臉頰襯得柔軟明媚。
「許願吧，苒苒。」蘇母放輕了聲音。
蘇苒閉上眼，雙手合十，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神情虔誠。
燭火在她面前溫柔跳動，將她唇角那一點偷偷的弧度映得若隱若現。
蘇苒此刻正閉著眼，認真地在心裡一字一句地念著
第一個願望，希望媽媽身體健康，永遠開開心心。
第二個願望，希望自己今年能更勇敢一點。
不要總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不要每次都只敢偷偷看人。
然後，是第三個願望。
她沒有出聲，只是悄悄在心底攥緊了這個念想：
希望從今年開始，以後的每一個生日，他都在。
希望明年、後年，很多很多年以後，
她推開門的瞬間，門口站著的人，還是他。
今晚是她長這麼大，過得最最開心的一次生日。
從下午換上這條裙子、對著鏡子偷偷轉了一圈的時候起，她就在期待這一刻了。
期待他敲門，期待他看自己，期待他坐在身邊。
她在心裡偷偷笑了一下，好了，就這三個。
今年的蠟燭，應該是夠了。
片刻後，她睜開眼，眼底映著跳動的燭火，亮晶晶的。
她鼓著腮幫子，一口氣用力吹滅了所有蠟燭。
燈光重新亮起，滿屋「生日快樂」的祝福聲中，
晚餐正式開始。長輩們聊著鄰里家常，氣氛輕鬆又熱絡。
蘇苒坐在陳默旁邊，筷子在碗沿上擱了放、放了擱。
她想給他夾菜。
可想法剛冒出來，臉就先燙了。
她垂著眼，筷子尖在米飯里戳了又戳，像是在做一道很難的題。
陳默哥喜歡吃什麼來著？
她好像知道，又好像不敢確定。
印象里他每次吃飯，夾得最多的好像是清蒸鱸魚？
還是那碟醋溜藕片？她不敢保證，越想越拿不定主意。
桌上正好轉過來一盤紅燒排骨。
她咬了咬唇，心想：就夾這個吧，總不會有人討厭排骨的。
她悄悄等著，等大人們不注意，飛快地伸出筷子，夾起一塊排骨，
慌慌張張往陳默碗裡一送，又飛快地把筷子縮了回來。
動作快得像做賊。
只是排骨剛落進陳默碗裡時，原本熱鬧的說笑聲忽然停了。
整個飯桌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安靜了一瞬。
蘇苒沒反應過來。
她還以為自己夾菜的動作夠隱蔽，低著頭正要裝作若無其事地扒飯，
可筷子剛伸到自己碗邊，忽然覺得不對勁，怎麼這麼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