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縫紉機，趙晚穗的工作量驟減。
原本需要一個星期才能改好的衣服，只用了兩天就已經基本完工。
王丹華試穿之後格外滿意。
趙晚穗不光增加了時下流行的墊肩元素，還改動了腰身曲線。
原本直筒子似的外套經過趙晚穗的妙手改動之後，格外顯腰細。
掐腰設計恰到好處將女性的輪廓曲線展露出來。
不顯得古板，又不會俗媚。
王丹華穿去學校顯擺一圈，轉天趙晚穗又接到兩個改衣服的活。
只是王丹華自作主張加了錢，不再是之前的三塊，而是五塊錢人工費。
給女老師們量尺寸時，她們都很客氣，很有禮貌稱呼趙晚穗為趙裁縫。
趙晚穗這些年有許多身份。
在村里，她是煥才妹子，趙煥才就是趙晚穗的哥。
在大院，她是宋家保姆，宋家是她的僱主，她的衣食父母。
而今時今日，在這小院裡，她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屬品。
她喜愛的職業，冠以她的姓，她誰也不是，只是燈花胡同里的趙裁縫。
她是獨立的，她是自由的。
宋江瀾並不干涉趙晚穗的事，更不會因為她忙著做衣服忽視了他，就甩臉子生氣。
他很理解與支持，甚至偶爾還會幫她介紹一單生意，以至於趙晚穗已經連著一星期給顧得上給宋團長按摩雙腿了。
這天晚上，趙晚穗終於想起了這一茬。
她特意放下手中的活，提前準備好艾灸的工具，等著宋江瀾過來。
然而等到十點鐘，也沒見蹤影。
此刻的宋家氣氛壓抑，去前線檢查工作的宋平釗剛回家，就被趙寶歲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到進退兩難。
一向跋扈的趙寶歲，竟然直挺挺跪在宋平釗面前，求他做主。
「我被江瀾占了身子奪走清白，是板上釘釘的事實吧？」
「我肚子裡懷了宋家的骨肉，你們都承認對吧？」
趙寶歲哭著說道：「我現在不明不白懷著孕，無名無分住在宋家，我不知道自己算什麼。」
「你們軍人不是最負責任嗎？我就想問一句，宋江瀾什麼時候娶我！」
宋平釗不是一個人回家的。
他身後還跟著七八個軍區高級軍官，此刻皆是面面相覷大為尷尬。
李秀貞氣得臉都白了。
「趙寶歲，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你，你給我起來！」
任憑李秀貞如何勸如何說，趙寶歲都紋絲不動，顯然是豁出去了。
「今天，你們宋家要是不給我個說法，我就跪死在這裡！」
趙寶歲語氣哽咽，眼神里卻滿是魚死網破的狠戾。
她沒辦法了。
之前以為腹中孩子健康，以為是宋江瀾的種，所以肆無忌憚百般折騰，挾天子令諸侯，想把宋家踩在腳下，讓他們求她。
可現在……
婚必須馬上結！
孩子不健康，還不是宋江瀾的骨肉，一旦敗露，那她這輩子還有什麼指望？
結了婚，有了那張證，她總有辦法穩住自己的地位。
宋平釗深吸一口氣，閉眼，又睜開，語氣努力維持著平靜。
「你想要什麼說法？」
「我要結婚。」
趙寶歲說道：「我不想讓我的孩子不明不白出生，我要讓他出生在健全的家庭里，不光有媽媽，還得有爸爸。」
對，只要她嫁給宋江瀾，他就是孩子的爸。
至於有沒有血緣關係……
是不是親生的很重要嗎？
細細論起來，他才是占了便宜的那個。
他原本這輩子都沒法要孩子了，現如今喜當爹，他該感激她才對！
宋平釗望向宋江瀾。
「你呢？你是怎麼想的？」
宋江瀾坐在沙發上，神色淡漠陰鬱。
「當初死活不肯結婚、試圖拿婚姻當談判籌碼的人是你，現在跪在地上裝慘博同情的人還是你。」
「趙寶歲，你以為宋家是什麼地方？是你肚子裡揣個孩子，就能呼風喚雨為所欲為的地方嗎？」
趙寶歲放低了姿態，哭得梨花帶雨。
「對不起，以前都是我不懂事，我不該一時糊塗拿孩子當籌碼。」
「可我現在已經想明白了，我不會提任何要求，我只要求結婚，只要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
一旁的軍官們表情尷尬，恨不得找地洞鑽進去。
首長的家事，而且還是這麼……尷尬的家事，他們並不想知道啊！
趙寶歲卻不肯放過他們。
今天她就是掐住這個機會，故意要把宋家架在火上烤，逼他們就範。
「首長們，你們都是江瀾的首長，我問你們，若是你們的兵占了良家婦女卻不負責任，你們會不會處罰他！」
其中一人與趙寶歲眼神對上，尷尬又無奈。
「這也是分情況的，若是兩情相悅，我們當首長的也不好插手，若是違背婦女意願，那必然要從重處罰。」
「嚴重的話，甚至上軍事法庭，開除軍籍。」
趙寶歲扭頭看著宋江瀾，語氣柔弱，眼神卻陰狠。
「江瀾，你聽到了吧？你是孩子的父親，我不想把事情做絕，我只想給咱們的孩子一個家。」
對，不管宋江瀾認不認，這孩子，必須得是他的！
幾乎是直白的威脅了。
李秀貞氣得直拍桌子，卻聽宋江瀾嗤笑一聲。
「你想怎麼把事情做絕？上軍事法庭審判我？」
他換了個坐姿，甚至還看了看手腕的表。
看來今晚是不能去燈花胡同那邊了。
「我接受審判。」
宋江瀾盯著趙寶歲的眼睛，一字一頓開口。
「你知道上法庭之前的流程嗎？軍區會派專人調查事情的真相。」
「正好，我也想知道我為什麼會莫名其妙誤喝那杯水，又莫名其妙碰了你。」
宋江瀾在賭，賭趙寶歲做賊心虛，絕對不敢讓軍區調查真相，因為他們根本禁不起調查。
趙寶歲確實很心虛。
可她心虛的，並非那杯下藥的水從哪裡來，又是誰謀劃了整件事情。
她害怕的，是查出她腹中胎兒並非宋江瀾的骨肉！
當趙寶歲猶豫的那一瞬間，她已經輸了。
宋江瀾越發確認，趙寶歲心裡有鬼！
見此機會，宋平釗說道：「行了，大晚上的鬧什麼鬧，各自回房休息。」
隨即，他給妻子使了個眼色。
李秀貞上前，象徵性說了幾句好話，趙寶歲假模假樣哭著幾聲，借坡下驢起身離開了。
待趙寶歲一回房，就三兩下抹去眼淚，臉上哪還有之前的柔弱？
既然嫁進宋家有困難，那她就得設法多給自己弄點財產找好退路。
對，父親之前說過，宋家在燈花胡同有棟老宅子。
老宅子位於繁華的估衣街，用來開店做生意做合適不過。
而且這宅子有百年歷史，價值高到無法估量。
這宅子，她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