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翹,別亂說!」
陸沉也跟來了。
聽到沈翹的話,他捏了捏眉心,朝裴津川頷首抱歉。
「抱歉裴總,沈翹她不懂聞家規矩,還請看著我面子上不要和我妻主計較。」
沈翹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指認江芯月下毒,萬一被反咬一口。
她一個F級公民,根本扛不住聞家的壓力。
裴津川沒說話,陸沉把沈翹拉到一旁,嚴肅開口:「聞家現在什麼局面你知道嗎?」
「你一個外人,當著江芯月的面說她下毒,她回頭就能給你安個尋釁滋事的罪名。」
沈翹看了他一眼。
這人難得說了句人話。
不過她不需要他教。
沈翹看了他一眼,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我沒有亂說,我只是尊師重道。」
陸沉一愣。尊師重道?什麼鬼?
「你是沈翹?」江芯月終於反應過來。
她沉下臉,擋在病床前:「我可從來沒聽說過沈家這位祖宗,除了惹事,還有行醫的本事。」
「趕緊出去,別在這兒耽誤老爺子治病!」
沈翹沒理她,目光從江芯月肩膀上方越過去,落在聞崇山臉上。
她嘆了口氣,點開光腦看了眼時間:「一分鐘。」
「你們還有一分鐘的商量時間。」
裴津川面色沉重,看向沈翹:「沈小姐,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那是聞家的大嫂。」
沈翹擺擺手:「不用跟我說這些,我不懂你們的豪門政權。」
「老爺子的腿癱瘓了這麼多年,帝國排名前幾的治癒師都來過吧?要是有用,今天就不會躺在這裡了。」
裴津川蹙眉,沈翹說的的確沒錯。
確實沒用。
他親自安排過三個帝國頂級治癒師,住了快一個月。
聞崇山的腿一點動靜都沒有。
最後治癒師們集體搖頭,說這毒他們解不了。
「昨天就是漂亮妹妹把爺爺從鬼門關拉回來的!」
聞知楚站起身看口,看向裴津川。
「她還給爺爺開了方子,爺爺今天才能說出話!」
「小叔,我也覺得媽媽不對勁,以前媽媽從不會進廚房的,現在爺爺的飯都是媽媽來做。」
「聞知楚!你因為一個外人的話,懷疑自己的親媽嗎!」
江芯月有些慌了,聞知楚不是從來不接觸陌生人。
連她這個媽,她都不親近。
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翹打了個哈欠,又看了一眼光腦。
「還剩十秒。」
裴津川蹙眉,上前:「你打算怎麼做?」
沈翹下巴朝江芯月抬了抬:「取那女人一滴血做藥引,這種毒有點像我家鄉……」
話說一半,沈翹頓住,換了種說法:「有點像我在古書中看到的蟲蠱,需要下蠱人的血,才可以解毒。」
江芯月臉色驟變。
「你胡說八道什麼!你是什麼東西,也配取我的血?」
「我看你就是個騙子,想趁機謀害老爺子!」
沈翹豎起一根手指,笑著開口:「不信你們可以去查,星際科技那麼發達,肯定可以查出關於蠱蟲的信息的。」
「你們還有五秒。」
「五。」
「四。」
江芯月還在罵:「你個賤人!來人把她給我扔出去!」
沈翹:「三。」
裴津川看了沈翹一眼,昨日他確實看到沈翹出手了。
病床上,聞崇山的心電監護儀上,線跳得越來越平。
他蹙眉,一步跨到江芯月面前,扣住她的手腕,一刀劃破。
整個過程快得江芯月根本沒反應過來。
等她感覺到疼的時候,手腕已經被鬆開了。
「裴津川!」
江芯月尖聲叫起來:「我是你大嫂!你竟然為了一個外人動手!」
裴津川:「如果她判斷錯了,我負責。」
江芯月的哭音效卡在了嗓子裡。
怎麼回事?裴津川不是不近女色,怎麼那麼向著這個雌性?
沈翹接過護士遞來的蛋白絲,在那滴血里浸了浸,手指一彈,蛋白絲扎進聞崇山胸口的穴位。
她另一隻手同時甩出三枚銀針,分別落在聞崇山的手腕、脖頸和腳踝處。
聞知楚屏住了呼吸。
裴津川站在一旁,目光緊鎖著沈翹的動作。
她的手法他從未見過,快、准、穩,不像這個時代任何一個治癒師的路數。
下一秒。
聞崇山猛地弓起身,一口黑紅色的血噴了出來。
「爺爺!」聞知楚哭著要撲。
裴津川一把攔住她。
江芯月像是抓到了機會,一把推開沈翹,指著鼻子罵道:「你看!你把老爺子治吐血了!」
「我就說你是個騙子!來人,把她抓起來!」
病房外衝進兩個保鏢,刀架在了沈翹脖子上。
陸沉作勢就要護人,結果沈翹反手就擰住了保鏢的手,將兩人踢飛出去。
沈翹語氣懶洋洋的:「急什麼。」
話音落下去的一刻,床上的人忽然劇烈地咳嗽了一聲。
那口黑血吐完,聞崇山臉上的青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他緩緩睜開眼,動了動手指。
心電監護儀上那條歪歪扭扭的線,忽然穩了。
他撐著床沿,坐了起來。
病房裡安靜了。
江芯月看著坐起來的聞崇山,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乾淨。
陸沉回頭看著沈翹,表情有些複雜。
他認識沈翹三年,從沒見過她這副樣子。
冷靜、利落,甚至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從容。
這跟他印象里那個哭著鬧著要他陪的女人,判若兩人。
聞知楚愣了三秒,哇的一聲哭出來:"爺爺!你醒了!"
聞崇山沒理她,下意識動了動腳趾,他的腿好像有點知覺了?
他抬頭看向江芯月。
那目光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很深的疲憊。
「芯月,為什麼?」
「老大戰死後,聞家也沒有虧待你一點。」
江芯月腿一軟,跪了下去。
「爸,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她一個外人的話你也信?我嫁給路遠這麼多年,我是什麼人你還不清楚嗎?」
聞崇山閉上眼,擺了擺手:「事情還未調查清楚前,我不會輕易定罪的。」
「津川,把人帶下去吧。」
裴津川點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沈翹,將人帶走。
沈翹活動了一下手腕,轉身也要走。
聞崇山叫住了她:「乖徒兒,你往哪走?」
沈翹:「???」
「你剛才自己說的,尊師重道。」
聞崇山叉腰,理直氣壯開口:「我是昏迷不醒,但是意識還在,你剛說什麼我可都聽見了!」
沈翹看著這個像小孩子一樣的小老頭,無奈扶額。
她本來也沒打算拒絕。
聞崇山是帝國頂級的藥理學教授,他的人脈和資源,正是她現在需要的。
有了這層關係,她才能名正言順地接觸上層社會,拿到她想要的東西。
這個老頭雖然耍無賴,但不討厭。
她攤了攤手:「隨你吧,不過你可以叫我阿禾,我不喜歡乖徒這個稱呼。」
「哈哈哈好,好名字,就叫阿禾。」
聞崇山笑得開懷,擺擺手,「都出去,我跟阿禾說兩句話。」
陸沉皺眉,被聞崇山一個眼神擋了回去。
病房裡只剩下兩個人。
聞崇山靠在床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丫頭,我有件事想求你。」
「救人?」沈翹挑眉。
聞崇山一愣:「你怎麼知道?」
「猜的。」
沈翹拉了把椅子坐下:「是救昨天把你從二樓推下去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