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翹:「同心蠱。用你們現在的話說,就是你一旦發病,只能找我一個人醫治?」
秦硯崢被拆穿,也不掩飾了,直接在沈翹的床邊跪了下來。
他仰頭看著她,眼底帶著一點認真的光:「那沈小姐願意麼?」
「當然不願意。」
沈翹回答得乾脆。
她可沒有同意秦硯崢用這種方式救她。
這種不過問當事人意願的,和強盜沒什麼區別。
她很討厭這種自以為是的舉動。
「我和秦上將很熟嗎?」
「那沈小姐還缺保姆麼?」
秦硯崢不氣反笑:「我願意給沈小姐做保姆。」
「她已經有我了。」澹臺望冷冷開口。
「多多益善。」秦硯崢臉皮厚得很。
澹臺望擼起袖子就要揍人,秦硯崢卻笑著把臉湊上前,裝模作樣地嘶了一聲。
「好疼啊……」
澹臺望的手僵在半空,竟然有比他段位還高的綠茶!
「我還沒動手……「
「行了。」
沈翹打斷他們,捏了捏眉心。
「都別吵了。秦硯崢,你的易感期是什麼時候?」
秦硯崢收起玩笑,認真回答:」在你絞殺任務期間。」
「沈小姐不需要有負擔,這件事是我自願的,你可以選擇不管我,不承擔任何後果。」
沈翹蹙眉,思索片刻。
絞殺任務她必須去,那瓶藥劑她還沒徹底弄清楚,去那種地方反而能摸到更多線索。
而秦硯崢的易感期偏偏撞在那個當口,萬一他在任務里發作起來,又只認她一個人,
總不能在戰場上丟下一個失去理智的秦上將不管。
她想了想,說:」知道了。我會讓季首席用我的血,給你做抑制劑。」
秦硯崢眼裡的光暗了一瞬,卻還是笑著問:」真的不考慮我嗎?」
「秦上將的臉真的很大。」
秦硯崢笑得沒心沒肺:「從你扒我褲子那天起,我就沒臉了。」
沈翹的臉騰地紅了:「滾出去!「
秦硯崢也不惱,笑著退了出去,還貼心地帶上了門。
臨出門前,他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雙總帶著點痞氣的眼睛裡,此刻卻藏著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落寞。
明明是她主動招惹的自己。
可現在馬不停蹄推開他的也是她。
病房內,沈翹捏著眉心,喃喃了一句:「早知道就不救他了!「
她回過頭,才發現澹臺望一直安安靜靜地站著,一句話也沒說。
他垂著眼,那條尾巴也不搖了,垂在身後,整個人像一隻被雨淋濕的小狗。
「澹臺望?「她喚了一聲。
澹臺望這才慢慢挪過來,委屈巴巴地趴在她懷裡,聲音悶悶的:「阿禾剛剛凶我……差一點失去阿禾,阿禾還要凶我……「
他一邊說,一邊落下淚來,那條毛茸茸的大尾巴在沈翹懷裡拱來拱去,委屈得不行。
沈翹的心一下子軟了。
她明明知道這隻狗是裝的成分居多,可偏偏每次都被他這副樣子吃得死死的。
她抬手揉了揉他的頭:「好啦,我這不是沒事。我沒有凶你。」
澹臺望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那阿禾不凶我,就代表阿禾願意讓我陪著,對不對?」
沈翹摸著他的尾巴,點了點頭。
「那阿禾要我陪著,可這屋子的床只有一個。」
澹臺望的聲音放輕:「阿禾要我上床陪著,對不對?」
「對……」沈翹說到一半,猛地反應過來,「不對!」
可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澹臺望已經順著話爬了上來,乖乖躺在沈翹身邊,用那條毛茸茸的大尾巴把她整個人裹住。
他貼著沈翹,聲音又軟又輕:「沒關係的,阿禾。你就算要踢我下去,我也會自己爬上來的。」
「雖然我沒有精神力,但我皮糙肉厚,一點都不疼的。」
「雖然我沒有精神力,傷口恢復得慢,但我意志堅強,不會喊疼的……」
「雖然我沒有精神力……」
「好了。」
沈翹無奈地打斷他:「只許這一次。」
她太累了,沒一會兒就沉沉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夢裡全是一張張熟悉又模糊的臉,醒來時身上還纏著澹臺望那條溫熱的尾巴。
她沒去驚動他,只翻了個身,又閉著眼迷糊了一陣。
半夜,身邊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澹臺望輕手輕腳地從床上下來,走到門口,擰開門。
走廊的燈還亮著,季哲遠站在那裡,不知等了多久。
季哲遠的聲音很淡:「你沒有告訴我。你喜歡的是沈家大小姐沈翹。」
「哦。」澹臺望懶懶地應了一聲,「然後呢?」
「一個雌性,可以有多個獸夫。」季哲遠說。
澹臺望沒接話,只看著他。
「我想成為她的獸……」
季哲遠的話還沒說完,澹臺望已經一拳砸了上來。
季哲遠抬手接住,掌心驟然爆開一股磅礴的精神力,狠狠壓向澹臺望。
澹臺望悶哼一聲,膝蓋一軟,跪了下去。
季哲遠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裡帶著一絲涼薄:「抱歉少主。」
「沒有精神力,你就是個廢物。她那麼強,身邊不會留一個廢物。」
「那你也得不到她。」
澹臺望咬著牙,聲音里卻帶著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要的是什麼!你個叛徒。」
就在這時,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是巡邏的護工。
季哲遠收了精神力。
澹臺望卻忽然勾起嘴角,反手朝自己身後一撞,砰地一聲撞上了門框,又重重跌回地上。
季哲遠:「……」
門內傳來沈翹被驚醒的聲音。
「澹臺望?」
澹臺望趴在地上,艱難地爬起來。
「沒事的阿禾,我沒有受傷……」
季哲遠:「……」
沈翹披著衣服下床,看見門口的場景,蹙起眉:「怎麼回事?」
護工也跑了過來。
澹臺望垂下眼,聲音歉疚:「沒事,是季首席來看你,是他誤會我……不,是我誤會了……我被打是應該的……」
季哲遠:「……」
「對不起阿禾。」
澹臺望抬起頭,眼眶紅紅的:「我才知道你是季首席的學生,是我對他出言不遜。還好我沒有精神力,不然就打了阿禾的老師了……」
季哲遠:「……」
季哲遠忽然覺得,雄性這種生物,也很麻煩。
沈翹看向季哲遠,語氣徹底冷了下來:「季哲遠,你千不該萬不該,動我的人。」
季哲遠張了張嘴:「我……」
澹臺望在一旁劇烈地咳嗽起來。
沈翹收回目光,她打不過季哲遠,但不代表以後打不過。
這筆帳,她記下來。
「你走吧。我會和聞老說清楚的。正好沈白柔願意去你那裡學習,兩全其美。」
「我……」季哲遠還想說什麼。
「滾。」沈翹說。
季哲遠沉默片刻,終究轉身離開。
他走出樓道,撞上正靠牆看熱鬧的秦硯崢。
秦硯崢沖他"嘖"了一聲,眼神裡帶著點揶揄。
季哲遠沒理會,徑直走了過去。
秦硯崢看著沈翹所在的那間屋子,若有所思地低聲自語:「少主麼?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