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臺望不知什麼時候醒了,翻身將沈翹壓住。
「阿禾不乖……」
「澹臺望。」
沈翹盯著他:「你到底是什麼人?」
「你的狗。」他回答得飛快。
沈翹一巴掌拍在他胸口:「我說的是身份!」
「阿禾家的保姆?」澹臺望歪了歪頭。
「澹臺望,我給你最後一次回答的機會。」
沈翹冷聲道:「非滿意答案,我就把你踹下去。」
「那阿禾,離我近一點。」
沈翹下意識低下頭,毫無防備地被他吻住。
她本能要抬腳踹人,卻被澹臺望先一步壓住了腿。
他鬆開她一點,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酸意:「為什麼秦硯崢能得到阿禾的血……一直陪著阿禾的阿望,卻不可以。」
「阿禾的目光,不能放在別人身上。」
他低頭,把頭埋進她的頸窩,聲音又軟下來:「阿望也易感期了,阿禾要怎麼做?」
沈翹想掙扎,卻驚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軟,提不起半點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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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自他身上湧來的氣息,裹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一寸一寸順著她的血脈爬上來。
澹臺望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藏不住的委屈:「我本來想,讓阿禾一點點愛上我。」
「可阿禾身邊人太多了,我告訴自己要忍。」
「但我看到好氣,好氣,想讓阿禾多看看我,哪怕一眼。」
他抬起頭,問:「阿禾,我的身材,你喜歡嗎?」
他說著,放出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又問了一遍:「阿禾,喜歡嗎?」
沈翹被他哄得暈頭轉向,幾乎快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這條狗誘惑性太大了。
他那雙眼睛濕漉漉的,耳朵尖還在她掌心裡輕輕地抖,一副既想靠近又怕她生氣的小心翼翼的模樣,偏偏那張臉又生得極好,濃眉深目,透著一種和乖巧半點不搭的侵略性。
這分明是揣著一肚子壞水,偏要裝成最無辜的那一個。
「你少來這套。」
沈翹別開:「我可不是那麼好哄的人。」
「阿禾當然不好哄。」
澹臺望湊過來,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臉頰:「所以阿禾願意留我這麼久,阿望心裡都記著。」
情到深處,澹臺望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試探:「可以嗎?」
「其實,雄性為雌性服務,是應該的。」
沈翹忽然反制,一把將他掀翻,長發垂下來,搭在他的臉上,一隻手掐住他的脖子。
「我討厭有人在我之上。」
澹臺望非但不惱,眼底反而亮起來:「那阿禾在上面。」
沈翹低頭吻了下去。
她該怎麼形容自己的感情呢。
也許,初入茅廬,就遇到了一個頂級的魅魔?
如果澹臺望不是真正地愛她,那該怎麼辦?
巧了,她沈翹也不是真的愛澹臺望。
她永遠愛自己,永遠忠於自己。
如果澹臺望背叛了她,那殺了他就好了。
次日一早,沈翹是被一陣門鈴聲吵醒的。
澹臺望還抱著她不撒手,尾巴纏住她的腰,閉著眼撒嬌。
沈翹推了推他:「乖,我還要去宴會。」
澹臺望猛地睜開眼,一下子坐起來,眼睛亮晶晶的:「我給妻主化妝、做造型!」
沈翹蹙眉。
澹臺望的耳朵耷拉下來:「不願意麼?」
沈翹搖頭:「是不習慣這個稱呼。」
澹臺望立刻重新高興起來:"那我還叫阿禾,好不好?「
沈翹坐起身,忽然發現自己鎖骨上多了一枚狼形的紋身。
她轉頭去看澹臺望,他的胸口也多了一朵玫瑰。
「這是結契的紋身。「
「你是狼,還有你小腹那塊……」
澹臺望解釋:「不是狼紋,是狗紋。阿禾一個人的小狗。」
沈翹捏了捏眉心,算了。
她又看了看自己身體的其他地方,有些不解:「我以前和五個獸夫也結契過,身上為什麼沒有他們的紋身?」
澹臺望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該不該說一件事。」
「嗯?」沈翹看他。
澹臺望拿來一面鏡子,遞到她面前:「阿禾的樣貌變了。變得越來越漂亮了。」
沈翹看著鏡中的自己,一時沒有說話。鏡子裡那張臉,輪廓比她記憶中要鋒利,眉眼間那股氣勢也沉穩了許多,正一點點朝她前世的樣子靠攏。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總覺得哪裡不對,可一時又說不上來。
而門外,陸沉正站在別墅門口。
他不確定地又看了一眼光腦上的地址,這是霍司令發給他的。
可他還是有些不敢相信,沈翹會住在這種地方。
如果霍司令說這是他給沈翹找的住處,陸沉還覺得有可能。
可霍司令偏偏說,這是沈翹自己的房產。
陸沉心裡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感覺。
沈翹一個廢雌,身上又沒有多少錢,怎麼可能買得起這裡的房子?
他越想越覺得蹊蹺,又按了一次門鈴。
門從裡面打開,沈翹打了個哈欠,看見是他,扶了扶額:「先進來吧。」
陸沉的目光卻落在她的脖頸上,頓住腳步。
「你屋子裡,還有其他人?」
「嗯。」
沈翹的語氣平淡:「我的新獸夫,有問題嗎?」
陸沉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竟沒有立場開口。
他們之間那張離婚協議,他至今沒有簽,可她也早就不把他當成丈夫看了。
她如今有了新的人,他連過問的資格都要掂量再三。
沉默了片刻,陸沉才啞聲道:「沒問題。只是……你準備參加宴會,我送你。」
「不必了。」
沈翹倚在門框上,淡淡看他一眼:「我有人送。霍司令那邊既然把任務交給我,我自然有辦法到場,不勞陸上將費心。」
陸沉被她一句話堵回來,喉頭一哽。
他看著她,忽然想起當年她追在他身後、滿心滿眼都是他的模樣。
那時候她作,她鬧,她讓人頭疼,可她的目光始終落在他身上。
如今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再沒有他的位置。
他張了張嘴,終究只擠出一句:「好。」
他轉身要走,走出兩步,又停下:「沈翹,你要是遇到麻煩,隨時找我。」
沈翹沒答。
門在他身後合攏。
陸沉站在門外,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很久都沒有動。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在意這個人的,也許是那天她拿著針替他解毒,也許是更早。
但他清楚,從他把那份離婚協議握在手裡、卻遲遲不肯簽下的那天起……
他就已經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