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多小時後，空氣安靜下來。
林軒推開門，走到陽台坐下，點起一根華子。
作為金牌房產經紀人，喬小滿的嘴皮子功夫確實出色。
在與客戶交流中，態度也稱得上百依百順，儘可能滿足各種要求。
不怯場，嗓音洪亮有力。
缺點嘛，就是年輕，才二十出頭，抗壓能力有待加強。
但總體來說，配得上敬業。
現在的她，累癱到起不來，喘著粗氣還給房東發微信呢。
生怕林軒剛敲定的這一單黃了。
過了一會兒，門鈴響起。
林軒開門一看，袁悠悠帶著滿頭大汗的唐果站在門口。
「這就是林哥以後住的地方嗎？」唐果倒不客氣，跑進屋這瞧瞧那看看，「這麼大能住好多人啊。」
「唐果咋累成這樣？」林軒問袁悠悠。
「去扮演雪王充氣人偶，可累了。」袁悠悠舉著手裡袋子，「但店家送了檸檬水，林哥來一杯吧。」
林軒接過檸檬水，袁悠悠插上吸管，沖著他笑了一下，帶著唐果跑到陽台。
喬小滿扶著門，一瘸一拐地走出臥室：
「林哥，房東那邊談妥了，明天上午他有時間簽合同。」
「好，你安排時間。」
「上午簽，下午就能搬。明天見房東你穿正式點，帶著工牌...」
喬小滿撐著發軟的腿，靠在廚房吧檯和林軒交代著簽約細節，林軒越是優質租客，合同對他越有利。
客廳另一邊，兩個小妹看著喬小滿，說著悄悄話。
「悠悠，你說小滿姐妝怎麼花了？」
「...不知道。」
「好像哭過。」唐果抻著脖子看，「你們中午過來都發生啥了？」
「就...看房子啊。」袁悠悠低頭盯著檸檬水，「然後我就去接你了，我也不知道。」
「我覺得小滿姐，給林哥了。」
「唐豆豆！不要說這種事情...」袁悠悠心有點兒亂，拍了一下唐果，「你懂什麼，你一個...」
「你懂，你不一樣是處？你連和網戀男友見面都不敢，還說我。」
唐果吸了口飲料：
「我可親過男孩子，你呢？你膽兒最小！」
袁悠悠不再說話，覺得自己心煩意亂。
看到喬小滿那樣走出臥室，她猜得到發生了什麼。
只是這事落在林軒和喬小滿身上，她就是心裡不舒服。
滿姐敢，滿姐會，主動出擊就和林哥靠得更近。
可她自己呢？
袁悠悠搖搖頭，試著把林軒從腦袋裡趕出去。
她可是有男朋友的人，雖說沒見過面吧。
再說，自己哪裡配得上林軒。
遇到他就很幸運了，他那麼好，那麼帥。
自己也沒有小滿姐那麼大...的魅力嘛。
可為什麼心裡就是不舒服呢？
她低頭咬著吸管，越咬越扁。
旁邊，唐果看著一會兒皺眉一會兒笑的袁悠悠，認為她很奇怪。
林哥這麼個大好人，明顯很照顧袁悠悠，怎麼能讓喬小滿吃掉呢。
太傻了，悠悠，平時還說我唐豆豆傻，哼。
兩個小妹安靜地想著，直到喬小滿招呼她們撤退去吃飯。
喬小滿選了家燒烤，張羅請客，結帳時卻被林軒順手掃了碼。
她也沒真搶，只笑眯眯說：
「那小滿下次請林哥別的。」
為慶祝林軒定下新居，幾人喝了點兒啤酒。
袁悠悠喝了不少，迷迷糊糊的靠著唐果。
臨走時，喬小滿提醒林軒：
「這套押一付三，第一次差不多五萬多。」
「五萬多？」唐果震驚，「我們那屋住到成仙兒都花不了這麼多。」
林軒順口問：
「你們那屋多少錢？」
「一千六。」
「三個人？」
「對，水電另算。」
「以前我也住，現在工作穩定了，才想搬出去。」
喬小滿補了一句：
「以後她倆攤也還行。夠便宜了，就是潮。」
林軒想起自己那套退不掉的出租屋。
押金退不了，租期還長。
看著醉醺醺的袁悠悠，他想了一會兒，沒急著開口。
四人都喝了酒，林軒把袁悠悠的小電驢託付給燒烤店保管，叫車先送三個小妹，然後回了出租屋。
繼續收拾屋子時，蘇婧瀾的夜聊電話打了進來。
「房子找好了？」
「嗯，明天簽。」
「還挺快，趕緊搬吧，你現在那地方，我不喜歡...」
「新居蘇總能喜歡，很隔音。」
「少貧。」蘇婧瀾那邊頓了頓，「沈知夏那邊已經開始了，公司團隊今天就過去了。」
「周日？這麼急。」
「她一直問我為什麼你這個負責人不來。」
電話那頭又停了一下。
「這次我幫你擋了，沈知夏明後天去蘇市參加活動，所以下周三，你過去見她，給我把專案接起來，別給我丟人啊，男人。」
「婧瀾，你好溫柔。」
「...有點噁心，你還是叫蘇總吧。」
「好嘞我的蘇總。有空來我新家休息一下？」
「...看我時間。」蘇婧瀾下意識笑了一下，「我先提醒你，沈知夏很在意衣著打扮，到時候穿正式點。」
「穿你買那套？」
「...不准。穿丑一點。」
......
第二天，林軒起床後照常遛彎，運動，吃早飯。
過了幾天這種退休一樣的日子，林軒已經有點上癮。
按著喬小滿安排的時間，林軒換上那套傑尼亞，十點前趕到了新房。
房東是個大爺，看他單身獨居，又是奧秘GG業務經理，態度比想像中好說話。
有喬小滿協調，合同簽得十分順利。
押金、三個月租金、喬小滿服務費，一筆筆轉出去。
花錢花得手發熱。
鑰匙落進掌心那一刻，林軒愣了一瞬。
過去哪敢想，自己能在魔都住上月租破萬的房子？
懷著心裡的小激動，林軒看向系統。
沒結算。
看來還是得真的住進來。
喬小滿送走房東，唐果像小土豆一樣探頭，從門口冒了出來。
後面跟著袁悠悠。
「林哥，喬遷新居，恭喜恭喜呀。」
「租的罷了。你們要紅包？我可沒準備。」
「不要紅包，要個活兒干。」
袁悠悠換了一件兒大衛衣，頭上扎著丸子頭，笑嘻嘻的跑到林軒身邊：
「需要人幫忙搬家不？管飯就行。」
林軒想了一下，自己東西不多，之前也收拾了大概，完全不需要搬家公司。
揪了一下袁悠悠衛衣的帽子，林軒開口：
「你們仨？」
「小滿姐不來。」唐果接話，「但確實是仨。」
「麥子姐可以來幫忙，她還能支援網咖的舊紙箱和麵包車。」
「還有麵包車？」
......
回到舊房，一輛五菱宏光已在樓下等著。
麥麥走上前作了個揖，嗓音依舊很甜：
「林軒哥哥，恭喜搬家，聽說換了好大一間？」
「老大了！」唐果雙手舉高誇張地說。
「想不到麥麥你還有麵包車。」林軒有點意外。
「我舅舅的。」麥麥笑了一下，「也就是網咖老闆的。」
「怪不得你這條件願意在網咖當網管。」
「哥哥真會說話。」麥麥拉開車門，開了個玩笑，「我和舅舅說，有個人充了1000塊，不服務好以後就不來啦。」
「有機會會來的。」林軒也上了興頭，「上樓，開干！」
他從麵包車抱起紙箱，帶頭上樓。
屋裡東西不多。
衣服，舊電腦，鍋碗瓢盆，還有亂七八糟的雜物。
四人熱火朝天地忙活，舊生活很快被裝進箱子。
「林哥，冰箱裡吃的和衛生間用品要拿嗎？」
袁悠悠抱著舊電腦問林軒。
林軒看著她，思索片刻：
「不用，可以出發了。那邊缺什麼後面再買。」
「有錢人。」唐果跟了一句，「那能讓我們當破爛撿走嗎？」
林軒看向袁悠悠，小黃毛低著頭，沒有說話。
「不行。就放這裡。」
「真摳門...」
唐果撇撇嘴，抱起紙箱下樓。
舊房裡的東西一件件搬空，屋子似乎變得更舊、更窄，也更安靜。
袁悠悠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唐果抱著紙箱從旁邊擠過去，小聲嘀咕：
「這房子空著好浪費啊。」
林軒讓開唐果，走到袁悠悠身後，手扶在她肩膀：
「看什麼呢？」
（喬小滿「出門」沒看到就是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