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間裡。
張小野把工具包往地上一扔，拉開椅子坐下。
氣不打一處來，她掃了一圈，看什麼都覺得煩，一把掃開桌面雜物。
林軒那個王八蛋。
嘴上說著女朋友很多，手倒是挺會往她嘴裡伸。
睡的時候恨不得把她拆了，睡完兩天一個訊息沒有。
虧得她主動來送手套，腆著臉旁敲側擊問他，幾乎都打直球了。
都主動約他了！
做到這份上了，換來的句「再說」？
越想越氣，張小野一腳踢在旁邊的紙箱上。
紙箱晃了兩下，愣是沒倒。
連個破紙箱子都欺負她。
其實她也不算什麼純潔少女，愛玩，敢玩，不咋動心。
合眼緣，夠刺激，玩得開心，該結束就結束。
偏偏林軒不太一樣。
長得她滿意，身體她更滿意。
膽子大，反應快，也不怕她。她越挑釁，林軒越能反過來狠狠壓制她。
那種被強硬控制的感覺，她有點兒上癮。
再加上林軒賽車場上的認真勁兒，不像那些只會靠車和錢撐場面的男人。
更要命的是，她本來想裝灑脫，非說什麼一夜情。
轉頭就後悔，一直等著林軒聯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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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
兩天。
屁都沒放一個。
直到今天忍不住主動找來，她確認，自己好像真有點動心了。
「操啊...」
張小野低聲罵了句。
門外響起敲門聲。
她猛地抬頭。
真追過來了？
張小野站起身，下意識對著身旁的鏡子照起來。
頭髮有點亂，她趕忙理了兩下，又用指腹認真蹭了蹭嘴角，確認口紅沒花。
快步走到門口，手碰到門把，她又忽然一頓。
媽的。
她憑什麼為了林軒整理頭髮？
張小野黑著臉拉開門。
看到了季柏孝。
他手裡拎著黑色公文包，笑得溫和。
「小野。」
張小野臉色更臭了。
「老季啊，什麼事？」
「剛才看見你和林軒吵架，過來看看。」
「看完了？」張小野扶著門，滿臉寫著送客，「我沒事，你可以走了。」
「我就是想關心你...」
「老季，別鬧了，真的...」
「小野，咱們認識這麼多年，沒必要每次都這樣吧？」
「季柏孝，我已經說過很多遍了。」
她耐著性子最後解釋一次。
「你人不壞，做朋友也沒問題，但我不喜歡你。你放棄吧，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季柏孝臉上的笑容漸漸堅持不住了。
他沒有繼續堵在門口，但也沒有像之前一樣禮貌體面地轉身就走，而是側身從張小野眼皮子底下走進屋裡。
張小野眉頭一擰。
「誰讓你進來了？」
季柏孝將公文包放在工作檯上，取出一隻檔案袋。
動作不緊不慢，一副底氣十足的樣子。
他追了這麼久，張小野拒絕過，罵過，也趕過人，但始終還肯把他當老同學。
季柏孝總覺得她只是性子野，但遲早會安定下來。
自己只要一直等，遲早會輪到他的吧。
可林軒才出現幾天？
只要把證據擺出來，張小野一定就會明白他的良苦用心，季柏孝如此想著。
他清了清嗓子：
「林軒。外地戶籍，家庭普通，魔都無房，奧秘GG工作，還開了個人小公司。
幾個月前還是普通上班族，現在突然開上保時捷，消費水平不低。」
他將檔案推到張小野面前。
「似乎是有點兒錢，但我沒查到錢從哪來的。」
季柏孝已然覺得勝券在握了，林軒就一普通人，怎麼都不可能比他有錢，他怎麼都不比林軒差，小野一定能看清...
「你查他？」張小野看都沒看檔案，「季柏孝你不無聊嗎？」
「我怕你被人騙。」
「他騙我什麼了？騙我說他是大明星，還是騙我自己家裡有礦了？」張小野抱起胳膊，皺著眉頭，壓著火氣，「我又不是奔著他錢去的。」
「所以你和他...」
「睡了。」
張小野回答得乾脆。
「怎麼了？」
工作間一下子非常安靜。
季柏孝臉上終於掛不住。
「他身邊不止你一個女人。」
「我知道啊。」
「他剛才不是拒絕你了？」
「行，你耳朵還挺尖。」張小野冷笑，「我願意犯賤，礙著你了？」
「小野！」季柏孝聲音陡然變重，「你不是這種人。」
張小野差點兒笑出來。
「我是哪種人，跟你什麼關係？」
季柏孝呼吸困難一樣看著她。
又是這種態度。
但他就是喜歡...
大學時候，機車社那群人拿他當有錢冤大頭，租車、修車的錢都讓他出，背地裡卻笑他人傻錢多。
張小野看不慣，拎著棒球棍把帳單摔在桌上，逼著他們一筆筆把錢退了回來。
對張小野來說，不過是替一個被欺負的同學出頭。
季柏孝卻把那次仗義出頭當做了特別情愫。
又把之後每一次幫忙、每一次聯絡，都當成張小野遲早會回頭的證據。
「小野，這麼多年，我什麼時候害過你？當年你幫我出頭...」
「出頭？你追我就...就因為那件事？」
張小野只覺得荒唐。
「那破事，換個人我也會管。你要非覺得我對你有意思，是你自己有毛病。」
季柏孝用手緊摳著公文包。
他似乎意識到了，張小野從來沒有一丁點兒喜歡過他。
可越是意識到，越無法接受。
「那，那個什麼林軒，你才認識他幾天？他到底哪裡比我好？」
「他可能沒多好，但我看著順眼，我樂意。」張小野低頭看著資料上林軒的照片，「開始是想玩。現在，我喜歡他，懂了嗎？」
門外，林軒貓貓祟祟的腳步停住。
他原本只是想看看季柏孝搞什麼名堂，沒想到先聽見了句表白。
林軒摸摸鼻子，沒有急著推門。
張小野本就因為林軒憋著一肚子火，壓根不想再理他，拎起工具包就要走。
「為什麼？因為他敢睡你？」季柏孝不依不饒，「你就這麼缺男人，張小野，你怎麼這麼騷...」
張小野眼神一冷。
「你再說一遍。」
「我說錯了？」
季柏孝卻像沒聽見，被他壓在好脾氣下面的陰濕心思，終於一點點露了出來。
「你跟他認識幾天就能上床，我追你這麼久，連一次機會都沒有？」
「季柏孝，別逼我打你。」
「小野，我求你了，你就給我一晚...」
季柏孝向前一步。
「我不會睡完了就不把你當回事兒的...」
季柏孝控制不住地想像著林軒褻玩張小野的場景，他雙眼發紅，喉頭髮緊，竟突然向著張小野撲了過來，抓住張小野手腕。
啪！
張小野直接甩開，又一把拍飛了桌上的檔案袋，側身向後一躲。
季柏孝迷了心智一樣，不管不顧撞開身前的紙箱，猛地一撲！
......
房外，身為爭執漩渦的林軒先生，正貼在門外聽牆根。
裡面動靜...越來越大。
他媽的，季柏孝瞅著虛，可好歹也一米八，這貨真急眼的話...
「張小野！」
林軒臉色一變，推門不動，他抬手猛拍了幾下。
沒人應答，又是一陣雜亂的碰撞聲，和一聲怪叫。
林軒後退一步，抬腳爆踹在門鎖旁邊。
砰！
房門猛地彈開。
散落的檔案鋪了滿地。
季柏孝躺在地上，胸口一個顯眼的鞋印，整個人看著有些發懵。
張小野站在他面前。
手裡高高舉著一把折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