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見多了，幫她按小腹，按得蘇婧瀾狗熊哆嗦毛一樣抽了一下，嗔怒兩句，又拉著他的手放好，接著檢查起另一件事。
「煙呢？」
「戒著呢。」
「沒偷偷抽吧？」
「沒有，不信你聞。」林軒張口哈氣。
「yue，又是薄荷又是一股子辣椒味的...」
蘇婧瀾真湊近聞了聞，又從床頭拿過糖盒，晃兩下。
「這個也少吃點兒。」
「蘇總，過了啊，戒菸還得戒糖？」
「怕你吃太多糖...」蘇婧瀾嘆了口氣，「辛苦你了，等懷上寶寶，你再...」
「沒事，戒了好。」
「那也不能薄荷糖依賴嘛。」
好吧，有理。
這女人已經提前進入了管小孩兒的狀態，而且不用等聖誕節，現在就有個大的給她練手。
林軒把糖盒拿回來，放遠了點。
聖誕節...到時候要是懷上個小子，算不算耶穌和洪秀全的弟弟啊？
林軒想著自己連受精卵都不是的孩子，摸著蘇婧瀾的手，戒指硌在指間。
「那天在樓下喝酒時候，你肯定沒想到今天要給我生猴子。」
「我連會跟你上樓都沒想到。」蘇婧瀾嬌軀附來，兩條長腿夾住林軒毛腿，「你這個色狼...是不是之前就盯上我了？」
「天地良心啊蘇總，你當時坐過來，我還以為你要接著罵我。」
「哼，白天甩門的人是誰啊？」
「都過去多久了，還記著呢？」
「我招你進公司時的樣子都記得。」
蘇婧瀾仰臉看他，眼睛在笑。
「第四輪面試，西裝穿得板板正正坐我對面，看著就緊張。
我問能不能接受加班，你說可以，問出差，也可以。還以為招了個多老實的...」
蘇婧瀾回味著初入職場的林軒，林軒則想到人生第一套西裝。
老媽送的。
畢業找工作，要看著像個社會人。林軒忘不了第一次穿時候的激動和出門後哪兒哪兒都彆扭的樣子。
進了奧秘大樓，眼睛都不敢亂看，如坐針氈，如芒在背，如鯁在喉，蘇總說什麼是什麼，乖乖做應聲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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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這位當年的面試高管，很不客氣地和他用一個枕頭，嫌他胳膊放得不舒服，還要挪一挪，身體裡還有著沒流露出來的精力。
「我那時候...是真老實啊！」
「你那是膽子小。」
蘇婧瀾戳了戳他額頭，拿過床頭的拍立得。
「今天又拍什麼了？」
「升經理時請客的老何川菜館，你也吃過，變化挺大。」林軒拍拍屁股，「再幫想想，還有什麼地方值得回去照一張？」
「想就想，別拍我屁股，要拍出來了。」蘇婧瀾用身子纏住林軒的手，「國金啊，買西裝那家Zegna。」
她不假思索繼續道：
「那天你從試衣間出來，笑得傻乎乎的，問錢的時候又小心翼翼的。」
「那不是怕太貴了嘛。」
「出息~當時你還不說自己有錢，搞得我花冤枉錢給你這個流氓打扮」
蘇婧瀾臉上得意而竊喜，「還有啊，你出租房樓下那個菜市場嘛，老娘穿著你的臭拖鞋，踩一腳髒水，你倒好，站人家魚攤前，連價都不會講。」
她越說越有興致，順便回味了一下出租屋裡的小小恩愛，又想到宏橋高爾夫練習場。
「也能去。反正我覺得那地方...」
「快樂回憶是吧？」
林軒知道那天「女朋友」三個字對蘇婧瀾是重要的，自鳴得意插嘴。
「美得你啊。」蘇婧瀾報復心極重在麥麥牙印上又咬了一口，「還有賽車場啊，你現在練賽車不挺高興？」
是挺高興，不過天馬這種地方林軒早想到了。
以及自己母校，交通大學的校園，估計也可以算。
再往前就不在魔都了，魔都還有什麼地方呢...
看他一臉認真，蘇婧瀾摳著他耳洞問：
「最近怎麼了，憶苦思甜啊？」
「反思反思過去的自己。」
「反思出什麼了？」
林軒想了一會兒。
有錢人的日子，他覺得自己有進步，但好像思維上還沒跟上。
等位時候沒想到拿錢擺平倒是小事，就說醞釀幾天的別墅，手裡已經夠買好幾套了，和三花討論時候還想著搬家麻煩，他一想到搬家，還本能地把收拾、打包、各種雜事算在自己頭上，又覺得住遠了也麻煩，等等等等。
倒不是省錢，花錢他現在痛快得很。
就是許多事兒不擺到眼前，還照以前那套來，這才是大問題。
這個任務還真是，先看看過去，再想想未來。
「反思出該看房了。別墅我看了幾家，沒定下來，你有沒有喜歡？」
「你話題跳得可真快。」
「前兩天就讓人幫著看了，位置別太偏。過生日那地方住著不是挺好？」
「長寧虹橋路那片兒是不錯，但你想啊，別墅群里一大半出租的...」蘇婧瀾打了個哈欠，「玩一天挺好，天天住，離公司多遠啊...」
這次，她沒再攔著林軒講省錢，也不糾結林軒哪兒來那麼多錢了。腦子裡想著未來的生活，講了幾句認知里的魔都豪宅，蘇婧瀾對研究戶型沒什麼興致，攏好浴袍下床，走去窗邊。
「你挑吧，挑到喜歡的再叫我看。」
「當甩手掌柜啊？」
「跟你學的。」
她背對著他，稍稍拉開窗簾，外面的燈光落在臉側。窗玻璃里人影模糊，戴戒指的手搭在窗邊，伴著夜色霓虹閃亮。
林軒拿起床頭柜上的拍立得。
咔嚓。
【生活足跡：10/66】
【偶爾是該回到新的起點看看】
蘇婧瀾回頭伸手。
「給我看看。」
「還沒顯出來。」
他把照片放好，走過去挨著她看了會兒窗外景色。
得出結論。
「可惜，不是落地窗。」
蘇婧瀾側頭看看他，又看看窗，雙手展開扶著窗框，踮腳翹起臀兒。
「誰說非得落地窗了...」
她低下頭等著。
忽然，身後猛烈而來，她上半身貼到窗戶玻璃上。
最愛的冰涼觸感讓人一時迷醉。
身後熱鬧起來，正如窗外樓下公路上的車流，時緩時急。
夜色正好。
......
「咣！」
周浦，六樓的出租屋，牛萌萌開啟窗戶，讓空氣透進來。
再把椅背上的裙子拿遠一點，迎著燈看了看，又放到身前比。
手機里是周予寧轉來的訊息，白色的MINI有現車，店裡已經安排好，約時間可以隨時過去。
顏色是她自己挑的。
就算再怎麼說這車是抽獎中的，可牛萌萌覺得，自己收下的話，和林軒的關係就...不可能不往前走了。
也正是因此，她決定收下。
可她一直沒找林軒，這話怎麼開頭都想不好，怎麼說都像催著他送車。
偏偏啊，明天她難得休息。
她想了一會兒，把「明天可以去提車嗎」刪掉，重新打字。
【林大哥，你明天有時間嗎？我休息。】
發出去了。
牛萌萌把手機扣下，又拿起另一條裙子。
就提個車，衣服選了一整晚。
可上回穿制服，下回再見林軒又不知道哪天了。
牛萌萌有些不開心。
她把淺藍色那條掛到衣櫃外面，配好開衫，手機還沒響，又過去看了一遍。
......
置物架上，手機亮了。
林軒看完訊息，回了時間地點，約牛萌萌明天一點在陸家嘴見，吃完飯陪她提車。
明天周四，晚上答應了葉棠，白天倒還夠陪小女警轉轉。
這也就是拿不準牛萌萌，林軒也不急著「下狠手」，只是觀察小女警情況，一下午應該足夠了。
總不能就地開房吧？
回完，他鑽回浴缸，炸起大片水波，蘇婧瀾伸出腳搖了搖，讓林軒繼續按摩。
「誰啊？」
「約明天的事。繼續說奧秘找上門的事兒吧，蘇總怎麼想的？」
「真有意思，就不知道直接找我？」蘇婧瀾睜開眼，「你再說說徐暢到底什麼意思。」
林軒把徐暢那幾句話揀重點講了，尤其是「大方向」和「自己人壓自己人的價」。
「應該是從老客戶那邊開始的。」
「我是約了兩家。」
蘇婧瀾掬起洗澡水潑著胸口，「其中有一家和奧秘的季度合同月底到期，我聊了聊，同意看看瀾序的方案，見面時間都定了...
哎，疼啊！你輕點兒按我腳...」
蘇婧瀾施展洗澡水攻擊，潑了林軒一臉，繼續道：
「客戶願意找誰，奧秘還想管？我問過了，人家說奧秘都沒主動問續期的事兒，我提了離職沒幾天，就知道陸燕英從帝都過來空降，這麼久了，早幹什麼去了。」
「他們覺得我昨天回去，是替你敲邊鼓。」
「你幹什麼去了？」
「...拍照。」
蘇婧瀾笑出了聲。
林軒也沒繃住。
他在樓下研究半天拍立得，對方樓上研究半天他。想來想去，估計覺得每一步都有講究，連拒絕那支煙都有深意。
「絕對是當我挑釁去了。」林軒搖頭感慨。
「你去回憶過去，人家當你是我馬前卒了。」
蘇婧瀾收回腳換了一隻，想了一會兒。
「陸燕英這個總監大人，可以去見見。隔著徐暢傳話算什麼，正經目的看不清楚。」
「客戶那邊？」
「照常。我見她，是因為沒空天天跟姓陸的折騰。我跟你說，之前去帝都開會，那個陸燕英就事兒多，說話費勁...」
蘇婧瀾講著她眼中的老同事陸總監，林軒隨意聽著，也覺得該見見。
三花引力也有自己的生意要做，總不能以後奧秘每來一單，都得他跑來猜謎吧？
「我準備讓淼兒約後天，你也一起。時間沒問題吧？」蘇婧瀾問。
「後天...還真有事。」
秦沐玥那邊約好了。
蘇婧瀾看向置物架上的手機。
「又是哪個女人？小女警？」
「小女警是明天。」
...說順嘴了。
蘇婧瀾香腳丫順勢飛到林軒臉上，林軒接住招架，剛控住膝蓋腿彎，另一隻腳襲來。
「蘇總，聽我解釋...」
「我不聽！」
雙腳收回，水波盪開，母老虎出水撲面而來。
林軒二弟：苦也。
又要挺身而出，棍棒教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