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
時間似乎不長,又似乎很久,周予寧迷迷糊糊,還分不清楚。
她兩條小腿掛在床邊,上半身躺床上,懷裡的大鵝攥得腦袋歪向一邊。
家裡管得嚴,父親周啟衡生怕她早戀,後媽顧聞溪更是護得緊,這種談不上甜甜小戀愛的處境持續到周予寧上大學,也只讓她在魔都讀書,什麼留學想到不要想。
如此家風,等到她終於自由些,周大小姐卻也對男生沒了太多興趣。
再加上假小子打扮,要不她平時喜歡看點兒奇妙的小說和漫畫,恐怕真成了不懂人事兒的傻姑娘。
這可好,被外人弄到腦漿一團,六神升天還是第一次。
外面浴室的水聲已經停了,換成吹風機嗡嗡的響。
林軒正給葉棠吹頭髮。
周予寧抖抖腳,腳趾點到地上毯子,稍一用力上床兩腿一蜷,護著自己身子,餘韻中抱怨著。
這人怎麼能跟沒事兒一樣?
剛才可不是這樣的。
傻乎乎被親完,她口腔被林軒颳了個遍,毫無力度地叫他不許動手動腳,他還挺聽話,捉住那胡亂推人的手,用她自己的手戲弄起來...
後面?後面好像好多手都在自己身上不同位置。
等到浴室那邊葉棠出浴,周予寧才回過勁兒,發現自己可恥的嬌柔樣子,對著林軒一頓瘋狂拍打。
他得意躲開,扶她坐穩,出去就接吹風機,動作熟練,讓人來氣。
周予寧把大鵝腦袋掰正,對著它瞪了一會兒。
又不能怪鵝。
「予寧,幫我把袋子拿出來。」
「...來了!」
這一嗓子有些大,外面的吹風機聲音都停了一下。
周予寧趕緊起身,把鵝放回床上,拎起裝春麗服飾的大袋子。走到門口,又被葉棠叫住。
「黑裙也拿一下,別壓在最下面。」
葉棠換好了寬鬆的休閒服,坐在小凳子上,長發散在肩後。林軒在後面持續吹著頭髮,姿勢認真,效果怎麼樣就不好說了。
「吹吹下面。」葉棠撥開頭髮,接過裙子,裝進另一個衣袋,「這個明天穿。」
林軒低頭瞅瞅,被她從鏡子裡瞪了回來。
「看什麼?不會少你的。」
「我可沒說話。」
周予寧也沒說話,她把袋子放下,發現鏡子裡三個人都能照見,自己在後面站得像被老師談話。
她往旁邊讓了讓,掏出手機,黑著的螢幕照出自己的臉。
臉蛋到底還紅不紅啊...
周予寧看到自己還勾著的嘴角,強扭了幾下嘴皮子。
神經病。
她按亮螢幕,給等場地訊息的朋友回了句:
【我去看個地方,等我報信兒】
......
出門換林軒開車,葉棠坐到副駕,周予寧倒是自來熟,後排一躺玩手機,架子不小。
臨近石庫門,路上堵起車來,葉棠想到些什麼,問起了那台騷紅帕梅。
「最近都沒看你開。」
「是有陣子了。上回來這兒還是你開它接的我。」
林軒跟著導航併線,想起當時自己剛從試驗場出來,葉棠站在紅色帕梅旁邊,明明等得不高興,還要說不急。
也是第一次見識到葉棠開車,該說不說,適合賽車。
那會兒還有點兒擔心葉教練脾氣大,後來發現,多慮了。
脾氣還是有的,挺好哄。
「那部車...可能吧...」林軒準備了一下語言,「等悠悠把駕照考下來,給她開開。」
「我沒說我要開。」葉棠沒興趣打啞謎,按下車窗讓夜風進來,「到時候我和悠悠換著開,她喜歡剁椒魚頭。」
想開就說唄,還換著開。
有些事啊,想想就麻煩,女人多了跟哄多胞胎一樣,有點兒啥事兒不公平了,按了葫蘆起了瓢。
覆盤一下,就不該之前隨口讓袁悠悠以後開帕梅。女人們都不從他這兒薅東西,公平就好做了。
按現在流行的話咋說來著?
規矩立住了,幹起來不燒心。
林軒不置可否,撇了眼後視鏡里偷摸看的周予寧,目光一對上,周予寧立刻躲了回去。
得了,這兒後面又一個。
轉角過彎,大G拐進嘉佩樂的院子。
第二次來,還是不得不感嘆這坐落於魔都鬧市區裡的奢侈酒店。淡黃小燈藏在磚牆和門洞下面,車從喧鬧馬路拐進來,外面都市底噪隔了幾道牆,忽然就遠了。
服務生上前接車,另有人過來接過衣袋,齊齊叫了聲林先生,問他是否還是按電話里說的,先在別墅休息。
林軒應了一聲,女人先下車進去,他和管家說了聲可能續住,還有想拍攝的事。
管家沒有當場答應,表示替他們轉達。
講了幾句可能的注意事項,林軒覺得該挺好,開啟天窗說亮話嘛,別先說能拍攝,到時候再起么蛾子。
等管家聯絡好經理去確認,林軒才往裡走去。
石板路泛著柔光,步入窄巷,兩側門扉一道挨著一道,偶能聽見裡面杯碟碰響,卻瞧不見人。
月色敵不過店裡燈火,一片暖色夜燈中,葉棠認得路往熟悉的方向走著。
周予寧頭回來,抬頭看了圈屋簷和外牆,若有似無在附近掃了幾眼。
「這地方是不錯,白天應該更好看。」
「小富二代不嫌棄吧?」林軒走到她身後。
「...我又不住。我看看能不能幹活。」周予寧指著酒店後面的廣大中庭,「這裡出片,就是晚上拍的話,室外燈打大了,旁邊住的人肯定有意見的。」
推門進去,小院裡一切早已備好,沙發旁備著茶水,桌上成套的小點心中式混著西式,窗燈打到院牆,意境頗為不錯。
別墅管家問過他們的意思,安排人上樓開夜床,又替三人倒了茶。
正山小種,老外國人就喜歡整這個,林軒覺得一般。
再一般,這一路都是金錢的味道,林軒一口喝完,就當解渴了。
葉棠往沙發上一坐,拿了塊點心就往嘴裡送。
林軒看她一眼。
剛才說吃不下的也是她。
「這個不大。」葉棠咬了一半說。
理由充分。
另一半送到林軒口中,她悠然起身,整理衣服去也
周予寧跟買房一樣,先逛了一圈,又站在通往小院的門邊,往後退幾步,用手機橫著取景,再把鏡頭轉回室內。
「真行啊這兒。」
她看的是另一回事。
「到時候,芙寧娜那組慢慢的,慢慢的...咔~從這扇門走過來。
嗯...燈放哪兒呢?還有內景,這個大沙發不太夠用啊。」
林軒看到她一屁股坐到客廳中那個大沙發上,那地方上次他和葉棠沒少折騰,斑斑痕跡自然都被酒店清理乾淨了,但周予寧往葉棠之前位置一待,林軒看著多少還是有些古怪。
「樓上還有房間。」他講解起來。
「住著舒服和拍著方便不一樣的。」周予寧搖頭指樓梯,「到時候東西搬上搬下,攝影肯定罵人。」
「我是讓你看看你說的內景。」
林軒讓她把具體需求發過來,人數和裝置,要用哪些地方等等,交給酒店先看看,是花錢還是怎麼說,好歹得酒店同意。
又不是那種私房攝影,關起門來就咔咔拍,拍完了幹什麼酒店也不管。
正經做事,正經安排。
周予寧也認可,拿走了負責聯絡的方式,倒沒讓他繼續操心。
葉棠隨便放了首音樂,端起茶杯走進小院,停在上次吃飯那張小桌,撥了下旁邊牆上的爬藤植物。
「這張桌子也可以用來拍,到時候...予寧,可以放陽傘,擺好茶具。」
「那就先拍一張。」
林軒把拍立得遞給周予寧,走過去和葉棠對面坐下。
「來吧,攝影師。」
周予寧皺皺鼻子,咽下不爽的話,指揮兩人一個托腮一個大方坐好,舉起拍立得惡狠狠按下。
咔嚓。
【生活足跡:17/66】
這才對。
林軒接過相紙,夾在指間等它顯影,往門裡看去,正看見樓上有人沿著樓梯下來。
樓上臥室整理妥當,浴缸也又做了一遍清潔,鞋子和衣物按林軒剛交代的放好。
管家確認沒有其他需要,便帶人退出去,替他們合上院門。
周予寧回頭望了眼樓梯。
「搞完了,那我上去...看看窗和陽台。要是弄亂床,不影響你倆吧?」
「影響什麼?我聽不懂。」
「切...」
周予寧白了眼林軒,嗒嗒跑上了樓。
林軒把相紙放進包里。
該說不說,石庫門這地方真是頂級位置。
自己的別墅要是這樣好像也確實不錯。
但酒店這種不行,花里胡哨而房間不夠多,撐死才夠一個小家庭用的。
撥出三花透影,讓它研究研究租二十年宅基地自建的路數,林軒走回客廳。
葉棠已經把春麗那隻袋子拎到了大廳側面,正在一件件清點配飾。
林軒的心思跟著過去了。
手也是。
「別壓,這東西是借來的。」
葉棠頂開身後林軒熊抱,把兩個包子頭的頭飾放到小桌上,又撿出一條帶子,展開看了一會兒,放在頭飾旁邊。
林軒坐到旁邊,先放過顯眼的油亮黑絲,拿起春麗的護腕往自己手上套。
進不去。
「手也比你細這麼多?」
「你拿反了。」
葉棠替他轉過方向,推進去,自己也戴上一隻,抬起胳膊和他碰了碰。
好傢夥,情侶裝備。
不如做成手銬。
林軒另一隻手去拿藍色COS旗袍。
「先試試?」
「急什麼?我和你說,這個你要是撕壞了要花錢買。」
林軒歉意笑笑。
他辦事兒時候不喜歡全部光溜溜,還是穿著才有意思,只不過比較費衣服。
「多大點事兒,來,看看大小合不合適,趁予寧還沒走能問問。」
葉棠看著他。
「讓她現在給我改?」
「萬一有扣子什麼的,你沒找到...」
「不是要不她晚上一起?」葉棠拿回春麗旗袍,面無表情,「剛剛你把她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