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媽」字出現後，身影分開，「博」得一聲像香檳拔了瓶塞。
好嘛，有個小賊。
還有顧姨這電話打的，時候倒是夠妙。
葉棠推開他，往酒櫃旁邊一靠，整理好衣擺，紅頰未退，抓來一瓶水喝了幾口。
不上不下，葉教練惱火中。
樓上的周予寧還在應付。
「吃了，跟葉老師吃的。
吃的烤肉。
沒有亂跑，現在看場地呢...」
顧聞溪問她冷不冷，說周末給她挑件外套。
媽媽還要給她買衣服...
生日那晚，嫌媽媽陪林軒太久，她把床頭的水藏進柜子，故意叫顧聞溪上樓給自己送水。
這會兒輪到自己接「抓包」電話，造孽哦，她不會編，還很抱歉。
「知道，回去再說。
我今晚就回家...啊不是，明晚。今晚回網咖住，明天還有事...」
好不容易結束通話，她也不敢看樓下，溜回臥室拿包，打車軟體倒是方便，目的地貼心建議極速網咖。
叫車！
可真等車叫出去，她又覺得自己有病，先叫車幹什麼！
......
周予寧抱著包下來時，林軒正在打掃戰場，她怕目光碰到葉棠，便扭向林軒，步伐躲閃走過來。
「我走了。」
「不住下？」
「不！我車都叫好了。」
叫車成了提氣和理由，周予寧落跑一樣就往門口鑽。
葉棠把休閒外套圍在身上，走來問她要不要住下，畢竟樓上的房間都整理好了。
周予寧手指在手機殼上狂扣不止，小腦門上汗都冒出來了。
葉老師肯定也看見自己了。
她越看葉棠，越覺得這句邀請有別的意思，臉上又燒起來，藉口張嘴就來。
「啊，那個...跟我媽說回網咖了。」
「再說一聲唄。」林軒道。
「那你說！說我...要和你一起住！」
手機遞到他跟前，上面還是與顧聞溪的聊天頁面。
林軒剛要接，周予寧飛快收回去。
「哼，叫你說又不敢...」
周予寧精神勝利覺得自己找回點兒場子，手機一收，包往肩上一掛。
「送我出去。」
林軒懶得理她，說又怎麼了？隨口編點兒事情就是，也算給顧姨一點...預防針。
罷了，不說也好，回頭探探顧姨口風。
路過茶几，周予寧拿起開過的小點心盒。
「我想帶這個，當晚飯。」
「拿。」葉棠說，「我本來也想帶的。」
周予寧猶豫了一下，又放回兩塊，才合上盒子。
林軒沒機會發表意見，小點心盒就被周予寧護在懷中。
林軒拿了外套陪她出門，臨出去時讓她問問春麗那套衣服的價錢。
「...你要穿啊？」周予寧面色不善。
「你管我？」林軒看看後面，攬住她肩膀，「就說賣不賣吧。」
「色鬼！」周予寧掙了兩下，「我和做衣服的說一聲。」
周予寧往葉棠那兒看了一眼，嘴抿得更緊，走的也慢。
巷子裡風比屋內涼了許多。
到了門洞下面，她回頭讓林軒回去。
「車還沒到。」
「我又丟不了...」
林軒靠在旁邊等。周予寧低頭踢開腳邊一片捲起來的落葉，開啟手機看了眼，司機還隔著兩個路口。
車怎麼來那麼快啊...
要不要再說點兒什麼？
她剛抬頭，林軒就開了口。
「下次陪我回趟交大。」
「不是...大哥，我是財大的啊。」
「不遠。」
「很遠。」
「我特麼...」林軒很想給她腦袋一下，「我回校園逛逛，你，陪我。」
「我憑什麼...」
她悶頭一會兒，又問：
「還叫誰啊？」
原來在這兒等著呢，林軒抬手抓得她頭髮更亂。
「就你。」
周予寧嘴唇動了動，又低頭看了一眼車到哪兒了。
「你得提前說。我有課的，不像你一天天...」
「上課不上我？」
「滾！...反正提前說！」
嗓門又提起來，周予寧低聲嘟囔兩句，林軒挨近想聽，她又不說了。
車馬上就到，小巷裡風兒喧囂，不遠處石庫門街區的嘈雜聲似乎近了，周予寧開啟點心盒子，拿出兩塊。
正是林軒進門時候吃的那種。
「...這個我不愛吃。」
她用紙巾包好放到林軒手裡，頭也不抬，輕輕踢了林軒小腿骨兩腳，「吃死你，吃死你...」
林軒接過來點心，讓她踢到開心，等滴滴車拐過來，走到路邊替她拉開後門。
好嘛，比亞迪漢。這敗家女叫個滴滴還是專車，什麼富貴習慣。
周予寧低頭鑽進車裡，看著林軒欲言又止。
「想說啥？」林軒俯身湊近，笑的玩味，「剛剛你在樓上，是不是一直看了啊？」
說完，關門就走。
留下表情錯愕的周予寧在被專車裡獨自凌亂，抱著點心盒，臉忽地一下紅透。
她抓起手機，給林軒發了一排罵人的表情。司機問尾號，她報得咬牙切齒。
小樣，年紀不大，染上偷窺了。
就不知道下來加入？
下次林醫生可得好好治一治她。
回到別墅，葉棠已經換好了頭飾，正在穿那條高腰絲襪。
正是好時候，小腿棕黑油亮，大腿還白皙動人。
林軒一眼就看到了那條運動內褲丟在旁邊的休閒服上。
「改主意了？」
「你都買下來了，可以過分一些。」
葉棠看他手中，張嘴等著，林軒把其中一塊點心送過去，剩下那塊自己吃了。
「予寧給的？」
「說不愛吃，就是故意把桃花酥留給咱倆。擰巴得挺好玩。」
林軒含糊說著，「你明天幾點出門？」
「十點多。」她扯好襪口，起身踩了踩地毯，「你不用送我，沈知夏會來接。」
林軒剛要說什麼，葉棠已經將一隻護腕遞過來，胳膊伸到他面前。
「快。」
林軒把最後一處扣好，退開些看了看。
「這才像街霸里天天揍我的那個。」
「你太菜了。」
「...就不能說我厲害，然後你更厲害？」
「我太瘦了。」葉棠轉了半圈兒，拍拍大腿，「這一身其實適合那個誰，牛...」
「牛萌萌？」
「看來你果然早有想法，真是讓人失望。」
林軒無語了，她起的頭，回來又怪自己。
這冰山融化多了，裡面藏著個妒婦是吧？
葉棠沖他搖搖手指，給留聲機換了張黑膠，女高音伴著輕而密集的鼓點從留聲機里響起。
林軒好像聽過。
「卡門。」
葉棠轉過身來，擺出一個架勢。
「我希望你跟上節奏，不許停。」
「電影不看了？」
「不看，看你...」
話音未落，她腳步踩著拍子往前一錯，一條長腿忽然飛來。
高腳飛踢揚起春光一片。
倒是不留情面，若是常人怕不是一腳被踢出個好歹。
好在林軒能抬手接住，側臂格擋，順勢架高那條長腿。
葉棠以一個斜向一字馬的姿態被穩穩接住，中門大開。
高腰黑絲彈性不錯，居然沒被大動作扯壞。
「學的挺像。」
林軒向前半步，將一字馬開的更大。
「但你這動作，破綻很大。」
「哎呀~糟糕了。」棒讀響起，「女格鬥家要被擊敗了。」
這台詞葉棠像是準備了很久，說完眼睛閃亮，冷臉上嘴角很故意的努力向下壓著。
「桀桀桀...」
林軒配合演出，回應一道反派笑聲，讓葉棠軟功更加極限。
「現在，由我攻擊中路。」
卡門音樂聲中，剛買斷的油亮黑絲尼龍料子嗤啦開裂。
......
第二天。
林軒原本七點多就醒了，沒想到葉棠比他醒得還早。
二話不說，轉身纏住了他，又是一陣馳騁，直到脫力才讓林軒完成，緩了一會兒，才拉著林軒洗澡換衣。
這一耽擱，等管家領著沈知夏進來，兩人才剛吃上早飯。
葉棠穿了帶來的黑裙，長發挽起，坐在窗邊吃煎蛋。林軒頭髮還濕著，襯衫領口敞了兩顆扣子，正在給自己倒茶水。
「昨晚沒睡夠啊？」
沈知夏踢開一樓地上看不出形狀的絲襪，撿起沙發背上的COS服，特意聞了聞才走來坐下，眼睛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
「林軒，葉教練可還有正事兒呢，你一早就不能老實點兒？」
「早上是我找他的。」葉棠道。
林軒剛喝一口茶，聽得險些嗆住。
這麼坦蕩啊。
沈知夏笑出了聲，撐著下巴看她。
「防著我呢啊？」
葉棠吃完最後一口水波蛋，拿起餐巾擦擦嘴。
「你知道就好。」
沈知夏伸手要騷擾葉棠，沒成，轉而去林軒臉上摸了一把。
「那算是辛苦林主任了，本來看她訊息，還想著...
今天沒我的份兒了。」
「你倆不是要去和甲方談事兒嗎？」
「談啊，先吃飯，再去看團隊。」
沈知夏起身放開兩枚襯衫扣子，用身子攻擊林軒，狠狠糊了一會兒，從桌上抓起個坎帕里小番茄先親後咬，番茄汁用手指往林軒臉上一彈，翩翩走遠喊道：
「小棠，你上去收東西，我不著急。」
葉棠很快就把衣袋和包拎到她面前。
「收好了。走吧。」
沈知夏做了個鬼臉，系好扣子，剛給了林軒一個不忿的眼神，就被葉棠挽住胳膊帶向門口。
「改天找你算帳。」她回頭道。
門外又傳來葉棠一聲：「那改天再說。」
林軒放下杯子，擦擦臉上的番茄汁。
也就是沈總忙，要不然這一天天，不得長在他身上啊？
別墅續租兩日確認，和管家交代好昨天的周小姐過來情況，林軒處理了幾家公司的瑣碎工作和三花OPC私活兒的簽字專案，又看了會兒三花給的租宅基地建議，還沒看完，手機上冒出秦沐玥剛發來的訊息。
【今天幾點來呀？】
一張圖片，LOFT的臥室。
又是一條語音，長達10秒鐘，只有五個字。
「我...準備...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