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日，今天忙】
南外灘BFC金融中心底層商鋪，林軒站在玩具店的貨架前，回完周予寧資訊，繼續打著電話。
保安倒還沒正式上崗。
「明天讓他們直接開工吧，我啥時候過去了見面就是。」
老李這人心還挺細，今天安排魏冰介紹的三個退伍兵哥老李刷掉了一個，理由是要求太多，感覺心眼子不正。
另外兩個今天試崗，看看誰適合網咖，誰適合健身工作室，待遇也談得差不多了，就現在，還知道打電話請他這付工資的親自拍板。
先干著唄，又不是給皇帝挑大內侍衛。不過老李這人行，辦事兒路數不犯毛病，這些年在魔都的經歷不是白給的。
「我這兩天有事，李哥你要不簽進三花引力，也好管...哎臥槽？！」
林軒遭到突襲，回頭一看，彈簧小紅拳頭從腰側彈過來，狂戳他的屁股。
見他回頭，秦沐玥嘻嘻一笑，把塑膠玩具槍往身後一藏，紅通通一截小拳頭露在腰邊。
「不是說你，老李，就先按你的想法辦。」
掛了電話，林軒出手繳槍，秦沐玥往旁邊一跳，兩手重新握住槍柄。
「不許動！」
行，破了身子居然這麼快了就能跳，晚上得讓她再吃吃苦頭。
不過秦沐玥今天準備的東西還真不少，紅旗袍和高跟鞋折騰完，出門前又翻出兩套卡通造型睡衣，肥肥大大像人偶服那種，她自己穿蠟筆小新里的粉色鱷魚山先生，把藍色大嘴丑魚塞給林軒。
居心叵測啊，睡衣都一早準備好了。
搞笑睡衣夜遊，按林軒話說，倆人跟傻逼似的就出街了，這一路沿江溜達到BFC，估計沒少被路人拍照。
剛才路上還有個小孩指著他們喊怪獸，秦沐玥下意識往林軒身後縮縮，林軒挺起丑魚肚子，沖那個「臨時奧特曼」晃了兩下。
小朋友咯咯笑，她也咯咯笑。等走過去了，才舉起兩隻粉色袖子，小小地補了一聲：
「嗷嗚~」
「你怎麼不當著人家的面嗷啊。」
「我...我怕嚇著他！」
秦沐玥一個人可不敢穿出來，林軒也不會精神病發作這麼出門，但兩個人湊到一起，哎~瞬間膽氣豪，也不怕丟人了。
就像現在，非常自然的逛街買著東西。
「買不買？」他問。
秦沐玥小頭點點點，又扣動扳機，嘴上還配音。
林軒抓住小拳頭一扯，她抱著槍撞進他懷裡，兩個傻乎乎睡衣怪人腦袋撞腦袋，藉著掩護當眾偷吃嘴子。
「現在誰別動？」
「你輕點兒...要壞了！」
「...不愧是你啊，小秦作家，說話總能沾點兒葷的。」
林軒鬆開她，秦沐玥興致老高，又去看別的貨架。
這家整蠱玩具店對秦沐玥而言純粹是個陷阱。她抱著一個會翻白眼的毛絨玩偶玩了半天，扭頭又看上變色鬼臉蘑菇燈，眼睛亂轉，手也閒不下來。
林軒拿著個籃子跟著，越看越覺得小藝術家也別搞什麼珠寶藝術了，就該開個這種店。生意好不好無所謂，每天上班肯定很開心。
「這個？」
秦沐玥舉起一小包東西，封面上畫了個捏鼻子的小人，還有骷髏頭的版本。
臭屁彈。
「這玩意兒不是被禁了嗎？」林軒直呼意外。
店家咳嗽一聲，淡定搖頭。
看來又能賣了。還真別說，這禍害人的玩意兒屬於林軒小時候那個時代，也算有幾分童年回憶在裡面。
當然，童年裡四驅車和戰鬥陀螺的回憶是美好和求而不得，這東西純臭。
「你要拿這個打我？」
「沒有！」她答得飛快，不好意思笑笑，「我就...沒玩過。」
「也買吧。」林軒抓了幾個丟進籃子，「醜話說前面，搞得家裡滂臭別哭。」
她眼睛眯成一條縫，晃著睡衣上面的鱷魚眼睛用力點頭，然後就把手伸向收銀台旁邊的兔女郎發箍。
「你戴。」她對著林軒比量。
「不是你戴給我看？」
「我才不要，你真是個低俗的人。」
說完，秦沐玥往自己頭上一套，被林軒按著腦袋推去結帳。
買了一堆奇怪玩具，兩人出了綜合體，金融中心樓下正在噴泉表演，林軒拉著她往長椅上一坐，小風一吹，吹出一股無所事事的都市生活滋味。
有點兒想來一根，所以林軒摸出薄荷糖倒了一顆。
不得不說，女人這麼多，都忙著工作，還真就和秦沐玥這小宅女在一起最有戀愛的感覺。
也不全對，張小野也不錯，可她現在忙活起來了，自己卻閒。
林軒忽然覺得之前人生有些慚愧，從大學到工作，好像都沒有甜甜的戀愛，只有苦苦的力工。
嗯，現在版本更新了，刀工。
得注意啊，一定要顧好自己。
以後可以經常帶秦沐玥出去溜達溜達，人美還傻，還舒服。
如果不是一直在旁邊拿著拳頭槍瘋狂騷擾自己就更好了。
「到底吃什麼啊？」秦沐玥問得振聾發聵。
「是啊，吃什麼。」
「哎呀，你怎麼還新三國起來了。」
秦沐玥嘟嘟嘴，從火鍋說到日料，見林軒不說話，順著他目光看向正前方高聳的寫字樓。
「我以前來這兒面試過。」林軒咬碎薄荷糖說，「裡面兒有家做金融獵頭的。畢業找工作時候，頭一家就來的這裡。」
秦沐玥仰頭望去，再看看他，神色逐漸微妙。
「想什麼呢，是想問我有沒有遺憾，還是想聽我講剛畢業的窘迫？」
「你想講就說，不想講就不講。」秦沐玥扯著他丑魚大嘴做了個笑臉，「我在想啊，要是那時候我在裡面...」
林軒等她往下講，她卻低頭嘿嘿起來。
年輕英俊的男大學生，穿著不太合身的西裝，抱著簡歷走進辦公室...
霸道女高管「Madam秦」翹著二郎腿端坐在桌子後面，高跟鞋掛在腳上，晃來晃去，晃來晃去...晃得男大林炫不知所措，她邪魅一笑，翻了兩頁簡歷，清清嗓子抬起頭...
哎呀呀，這個好。
她掏出手機，林軒黑人問號看了一會兒，也清清嗓子。
「秦總，那工資多少？」
「啊啊？」
「你打算讓林炫白干啊？」
「給的呀，你要多少？」
「肉償吧。」
秦沐玥點頭笑得全無羞恥，林軒反而沒了調戲婦女的興致。
認真想想...
「剛畢業...那最好底薪高點兒，按時發，別天天加班。」林軒一時出神，「也不要逼著我出去喝大酒，績效能透明一點，跑來的業務不用分給組裡太多...」
秦沐玥垂下手機，她還沒吃過牛馬的苦，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摸摸丑魚的大頭。
等林軒念叨完了，秦沐玥才說：
「我包你吃住。」
「那我得看看你租的什麼房。」
剛畢業那陣，要是包一間帶窗，不潮，通勤還近的房間，那是實打實的好待遇。
那時的林軒沒有。
秦沐玥輕輕頂頂他，舉起拳頭槍，又用小拳頭摸摸丑魚的頭。
「都包，我養你~」
「就你？老子現在又不差錢。」
林軒揉亂了她的頭髮，免得她眼睛繼續發紅。
「先管飯。」
「哎呀，那吃什麼嘛。」
吃什麼再說，林軒翻出拍立得，讓她站到大樓前。
還不到八點，樓上自然還燈火通明，秦沐玥拿拳頭槍擺了兩下，忽然又跑回來，把槍柄塞給他。
「你也來。」
林軒請路過的年輕姑娘幫了忙。秦沐玥給他擺弄好醜魚頭，扶正自己的兔耳朵，再挽住他往中間擠，眼睛彎彎。
姑娘可沒等他們重新站好，Timing來了，感覺起來，啪地按下了快門。
咔嚓。
【生活足跡：19/66】
【總會有人聽你講過去的日子】
相紙吐出來，兩個人湊在一起等顯影。
高檔二冷漠的寫字樓下，站著兩隻歪歪扭扭的睡衣怪。鱷魚緊貼著丑魚，丑魚舉著把小破槍，兩個小怪獸慌慌張張，卻不匆匆忙忙。
「咱倆挺傻逼啊。」林軒笑道。
「哪有，奪好啊...」
秦沐玥開始夸自己睡衣出街的高階審美，林軒無力吐槽，目光越過她頭頂，看見路邊停下一輛豐田埃爾法。
車門慢慢滑開，一雙高跟鞋落地。
下來的女人抬手理了理頭髮，轉過臉來妝還挺濃，一時之間林軒都沒認出來。
許清？
「怎麼啦？」秦沐玥跟著看過去，「你認識啊？」
「嗯吶~」林軒把照片插到她睡衣口袋，「我前女友。」
秦沐玥像柯南一樣摸摸下巴，拿回拳頭槍遙遙一指：
「好的壞的？」
「總的來說，是個賤人。細說的話，從何說起呢...」
林軒偏頭剛要繼續，卻看到秦沐玥一雙大眼睛閃著，笑的十分之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