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江城最大的綠植盆栽集散地,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腥氣和各種花香混合的味道。
沈舟雙手插在褲兜里,像個沒事幹來閒逛的大學生,溜溜達達地來到了C區8號攤位。
攤主是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正躺在搖椅上刷著短影片,對外放的擦邊舞蹈影片看得津津有味。
攤位邊緣,擺著一排十塊錢三盆的多肉植物,以及幾盆看起來有些發黃、葉片耷拉著的不知名蘭花幼苗。
沈舟的目光,極其精準地落在了最角落那個不起眼的黑色塑膠花盆上。
那是一株只有三片葉子的蘭花幼苗。葉片邊緣帶著一絲極其微弱的銀邊,如果不用放大鏡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但在系統的提示下,沈舟知道,這可是蘭花界大名鼎鼎的極品——「素冠荷鼎」。
「老闆,這幾盆快乾死的草怎麼賣?」沈舟踢了踢那個黑色塑膠盆,語氣裡帶著幾分嫌棄。
老闆斜著眼睛瞥了他一眼,見是個年輕小伙子,擺了擺手:「什麼草,那是蘭花!不過確實放太久有點缺水了,你要是誠心要,五十塊錢連盆端走。」
五十塊?
沈舟心裡暗笑,表面上卻裝出肉痛的樣子,經過一番討價還價,最終以三十五塊錢的價格,成功拿下了這盆價值數萬的極品蘭花。
掃碼付款,錢貨兩訖。
半個小時後。
沈舟已經坐在了江城蘭花協會副會長的一間私人茶室里。
當那位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的副會長,用顫抖的手拿著高倍放大鏡,反反覆覆觀察了那株幼苗十幾遍後,整個人激動得連茶杯都端不穩了。
「錯不了……絕對錯不了!這葉脈的走向,這邊緣的銀線,這是純種的素冠荷鼎幼苗啊!小伙子,你這是從哪裡尋來的神仙物件?!」
沈舟微微一笑,語氣平靜從容:「長輩偶然所得,家裡不懂養護,怕暴殄天物,所以特意拿來轉讓給懂行的人。」
沒有廢話,沒有拉扯。
十分鐘後,沈舟的銀行卡里,穩穩地多出了八萬塊錢的進帳。
聽著手機簡訊傳來的悅耳提示音,沈舟的心情大好。這種每天都有錢進帳的收穫感,簡直比夏天喝冰鎮汽水還要讓人通體舒暢。
加上之前的積蓄,他現在的可用資金已經逼近了四十萬。
下午一點半。
市中心,左岸咖啡館。
這裡的裝修走的是法式復古風,燈光昏暗,放著慵懶的爵士樂,是江城許多小資白領最喜歡來消磨時間的網紅打卡地。
沈舟推開玻璃門,伴隨著清脆的風鈴聲,他在靠窗的一個隱蔽角落坐下。
「先生,請問喝點什麼?」
一個穿著黑色女僕裝、畫著精緻妝容的年輕女服務員走了過來。聲音甜得發膩,領口還刻意少扣了一個扣子,若隱若現地展示著資本。
沈舟隨口點了一杯拿鐵,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了吧檯方向。
吧檯里,站著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三十多歲男人。這男人手腕上戴著一塊價格不菲的勞力士綠水鬼,眼神卻總是控制不住地往那個女僕裝服務員的腿上瞟。
這兩人,顯然就是情報里提到的兩位主角了。
沈舟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13:40。
距離情報里說的下午兩點「私會」,還有二十分鐘。而那位性格潑辣的老闆娘,原本的查崗時間是兩點十五分。
十五分鐘的時間差,如果什麼都不做,這對野鴛鴦大機率能在那逼仄的儲藏室里完事,然後提上褲子裝作無事發生。
這怎麼能行呢?
吃瓜嘛,當然是要吃最新鮮、最刺激的。如果連瓜皮都讓別人啃完了,那還有什麼意思?
沈舟摸了摸下巴,目光落在了咖啡館收銀台旁邊的一張宣傳海報上。海報上印著招聘資訊,下面留著一行字:「有意者請聯絡老闆娘王姐:138XXXX5566」。
有了。
沈舟慢條斯理地掏出手機,開啟微信,透過手機號搜尋,新增了這位「王姐」的好友。
好友申請的備註,他只寫了極其簡單的八個字:
【想抓你老公現行嗎】
這句話的殺傷力,對於任何一個結了婚、且直覺敏銳的女人來說,都不亞於一顆核彈。
果不其然。
好友申請傳送過去還不到十秒鐘,對方就秒透過了。
緊接著,聊天介面上瘋狂彈出了對方的訊息轟炸:
【王姐:你是誰?!你什麼意思?】
【王姐:你知道什麼?我老公怎麼了?他現在在哪裡?!】
【王姐:說話啊!別裝死!】
隔著螢幕,沈舟都能感受到這位老闆娘此刻血壓飆升、咬牙切齒的模樣。
他不慌不忙地端起面前的拿鐵喝了一口,然後單手在螢幕上敲下了一行字:
【沈舟: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下午兩點,你老公會在你們咖啡館後廚最裡面的那間儲藏室里,和那個胸口有一顆痣的女服務員『探討人生』。】
【沈舟:那個儲藏室有兩扇門,一扇通往大廳,一扇直接通往後巷。如果你按照你原本兩點十五分的時間去查崗,他大機率已經從後門溜走,然後死不認帳了。】
發完這段話,沈舟直接傳送了一張事先準備好的微信收款二維碼圖片。
【沈舟:情報費,一口價,兩千塊。掃碼付款後,我立刻告訴你後巷那扇門的密碼鎖密碼,以及現在從你那個位置過來,哪條路不堵車能讓你在一點五十五分提前到達戰場。】
【沈舟:一分鐘內沒收到錢,我就當沒這回事。畢竟,抓不住現行,你可是要淨身出戶的。】
打蛇打七寸。
對於這種掌握著家裡財政大權、性格潑辣的女人來說,兩千塊錢買一個能讓出軌老公淨身出戶的鐵證,這筆買賣簡直太划算了。
「叮!」
五秒鐘後。
一筆轉帳直接透過二維碼轉入。
【微信收款:2000.00元。】
沈舟滿意地笑了笑,做生意嘛,講究的就是一個誠信。他立刻將那扇後門的八位數密碼,以及一條最快捷的路線圖傳送了過去。
隨後,他熄滅手機螢幕,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裡,做起了一個合格的看客。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13:50。
吧檯里的金絲眼鏡老闆清了清嗓子,對著那個女服務員使了個眼色,然後假裝接了個電話,朝著後廚的方向走去。
女服務員心領神會,拿起一塊抹布,扭著腰肢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了通往儲藏室的走廊里。
13:58。
咖啡館的大門,被人極其粗暴地一把推開!
「砰」的一聲巨響,門上的風鈴被撞得發出一陣悽厲的慘叫。
一個穿著紅色風衣、踩著恨天高、手裡拎著個愛馬仕鉑金包的中年女人,滿臉殺氣地沖了進來。
那氣場,簡直比黑幫老大還要嚇人。
「王……王姐?您怎麼今天這個時候來了?」吧檯里僅剩的一個做咖啡的小哥,嚇得聲音都在打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