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就在那張付款的二維碼即將被掃上的那一瞬間,一隻骨節分明、極其有力的大手,毫不客氣地從斜刺里探了出來,一把攥住了陳婉那纖細白嫩的手腕。
觸手生溫,肌膚細膩得猶如最上等的羊脂玉。
由於夏日的高溫和激動的情緒,陳婉的皮膚表面泛著一層極薄的細密香汗,這讓她的手腕摸上去有一種極其滑膩的觸感。
沈舟的突然介入,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陳婉更是嬌軀猛地一顫。
純白色的亞麻長裙內的水球晃蕩了一下。
「你……你幹什麼呀?」
陳婉抬起頭,那雙清澈如水的美眸中滿是驚愕與不解。
她試圖抽回自己的手,卻發現眼前這個高大俊朗的青年,掌心的力量極大,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讓她根本無法掙脫。男性的灼熱體溫順著手腕相接的地方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讓這位平日裡只知道埋頭苦讀的醫學生,臉頰瞬間飛上了一抹迷人的緋紅。
然而,還沒等沈舟開口,攤位裡面那兩個做戲的騙子就已經率先按捺不住了。
那個滿臉橫肉、穿著粗布汗衫的漢子,眼看著即將到手的二十萬巨款被人生生打斷,眼底瞬間爆發出極其兇狠的光芒。他猛地一拍攤位,粗壯的手臂上青筋暴起,指著沈舟的鼻子就破口大罵:
「臭小子!你特麼哪根蔥啊?沒看到我們這正做著買賣嗎?懂不懂道上的規矩,懂不懂什麼叫先來後到!」
那個乾瘦的老頭也是立刻換上了一副陰陽怪氣的嘴臉,眼珠子骨碌碌一轉,立刻扯著公鴨嗓開始煽動周圍的情緒:
「大傢伙兒都來評評理啊!這小子剛才就一直在這兒鬼鬼祟祟地轉悠。我算是看明白了,他這是看這位漂亮姑娘出價二十萬,覺得這牛黃是個價值連城的寶貝,想要橫插一槓子,自己私吞了去倒賣賺差價呢!你想截胡也得看看自己兜里有幾個大子兒啊!」
這老頭不愧是混跡江湖多年的老騙子,這一招「禍水東引」玩得爐火純青。他三言兩語,就把沈舟塑造成了一個見錢眼開、企圖從一個小姑娘手裡搶奪寶物的卑鄙小人。
果然,在古玩藥材街這種最容易被貪婪蒙蔽雙眼的地方,周圍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吃瓜群眾,立刻就被這番話帶起了節奏。人們總是習慣於同情「弱者」,也最喜歡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去指責別人。
頓時,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陣針對沈舟的聲討與議論。
「哎呦喂,現在這些年輕人啊,真是不學好!看著人家小姑娘好欺負,就想明搶啊?」一個手裡盤著核桃、穿著太極服的乾癟老頭連連搖頭,臉上寫滿了鄙夷,「老頭子我在這條街混了三十年,最看不起的就是這種不懂規矩的毛頭小子!人家姑娘買神藥回去是給長輩賀壽的,你跟著搗什麼亂!」
「就是就是!」旁邊一個燙著大波浪、塗著劣質紅嘴唇的中年大媽立刻接腔,滿臉的尖酸刻薄,「看他穿得全身上下加起來不到兩百塊錢的地攤貨,估計連兩萬塊都拿不出來,還想截胡二十萬的神藥?我看他八成是故意出來碰瓷,想在人家漂亮姑娘面前出風頭,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小伙子,趕緊鬆手吧!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你今天要是把這買賣攪黃了,你可承擔不起這個責任!」一個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也開始指點江山。
聽著周圍人鋪天蓋地的指責,陳婉也有些動搖了。她雖然覺得眼前這個青年長得極帥,身上有著一種讓人臉紅心跳的男性荷爾蒙氣息,但他阻止自己買藥,確實耽誤了爺爺的大壽。
「這位同學,請你放手。這塊牛黃各項特徵都符合《本草綱目》的記載,我學過中醫古籍,我確定這是真的。我急需它救場,請你不要搗亂好嗎?」陳婉咬著紅潤的下唇,胸口劇烈起伏著,帶起一陣陣迷人的波濤。
面對這千夫所指的場面,沈舟的臉上卻連一絲一毫的慌亂都找不到。
他嘴角勾起一抹極其不屑的冷笑,那雙猶如寒星般銳利的眼眸,冷冷地掃過那兩個氣急敗壞的騙子。
事實上,沈舟在擠進人群之前,就已經在暗中撥通了報警電話。他現在要做的,根本不是跟這群被蒙蔽了雙眼的庸眾講道理,而是儘可能地拖延時間,直到警察趕到現場,將這個跨省造假團伙一網打盡。
沈舟順勢鬆開了陳婉的手腕,但卻沒有後退半步,反而直接伸手,一把將那塊黃澄澄的「人工合成牛黃」從攤位上拿了起來。
「你幹什麼!別亂動!」漢子大驚失色,想要去搶。
沈舟極其靈活地一個側身避開,然後將那塊假牛黃舉在半空中,用一種極其挑剔且傲慢的語氣開始了他的「找茬」表演:
「符合古籍記載?這位美女,我看你是讀書讀傻了吧。這玩意兒也配叫天然牛黃?」
沈舟根本不懂什麼高深的中藥鑑定,他全憑常識和系統情報在這裡胡說八道拖延時間:「你看看這顏色,黃得跟剛拉出來的咖哩似的,天然的能有這麼均勻的色素分布嗎?這分明是用劣質薑黃粉和化學色素勾兌出來染的色!」
沈舟一邊說著,一邊極其粗魯地用指甲在那塊假牛黃的表面用力摳了兩下,弄下一點碎屑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臉上立刻露出極其誇張的嫌棄表情:
「還氣清香而涼?你那鼻子要是沒用就捐了。這上面全都是刺鼻的工業樹脂味兒,還夾雜著一股子化學粘合劑的酸臭味!你花二十萬買個樹脂疙瘩回去給你爺爺祝壽?你那是祝壽嗎,你那是準備直接送他老人家走吧!」
這番粗淺到了極點、完全就是街頭吵架式的不講理找茬,直接把那兩個騙子給看懵了。
他們為了做這個局,可是下了血本的。這塊假牛黃用的是最先進的高分子合成樹脂,裡面的紋理都是用機器一層一層壓出來的,外面的氣味更是用多種中藥材熏制了七七四十九天。平時那些老中醫都得拿著放大鏡看半天才能看出端倪。
結果現在,這小子居然像挑爛白菜一樣,毫不留情地一通亂貶!
「你放屁!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乾瘦老頭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沈舟的鼻子怒吼,「你這是純心來砸場子的!老子這牛黃是如假包換的真品!你懂個屁的中藥!」
「想要壓價就擱這擱來污衊我是吧?」
那個滿臉橫肉的漢子更是直接失去了耐心。他們這種流竄作案的團伙,最怕的就是夜長夢多。被這小子這麼一鬧騰,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萬一引來了市場管理處的人就麻煩了。
「麻的,給臉不要臉是吧!老子今天非廢了你不可!」
漢子怒吼一聲,猛地擼起粗布汗衫的袖子,露出兩條滿是橫肉和青龍白虎紋身的花臂。他握緊了那沙包大的拳頭,帶著一陣勁風,毫不留情地朝著沈舟那張帥氣的臉龐狠狠地砸了過去!
「啊!小心!」陳婉嚇得花容失色,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下意識地想要閉上眼睛。
周圍的群眾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些人甚至已經準備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被打得滿地找牙的血腥畫面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遠處的大街上,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刺耳且急促的警笛聲!
「嗚——餵——嗚——餵——!!」
警笛聲由遠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