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樓三樓的會議室里，人陸陸續續散去。
幾個校領導走得很急，只留下沈舟、抱著電腦的陳序，以及還坐在會議桌邊緣、雙腿交疊得毫無縫隙的秦曼歌。
「走吧，秦老師。」
沈舟單手插兜，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平日裡清冷高傲的輔導員，嘴角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去看看學校分給我們的新辦公室，順便……深入指導一下接下來的工作。」
「深入」兩個字，他咬得極輕，卻精準地砸在了秦曼歌最敏感的神經上。
秦曼歌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
她站起身，纖細白皙的手指理了理米色西裝裙的下擺，試圖拿回屬於老師的威嚴：「沈舟，既然學校把這個三十萬的官方專案交給了你，你最好收起你那些心思，把精力放在正事上。」
「我一直很務實。」沈舟無所謂地笑了笑，轉身帶路。
三人來到行政大樓一樓最東側的一間大辦公室。
這裡原本是學校某個閒置的社團活動室，面積足足有一百多平米，採光極好，幾套黑色的辦公桌椅還算嶄新。
沈舟推開門走進去，秦曼歌緊隨其後。
就在秦曼歌剛剛踏進門檻的瞬間，沈舟突然停下腳步，反手握住了門把手。
「砰。」
辦公室的門被順手帶上。
這個極其細微的動作，讓秦曼歌渾身一緊。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背脊直接貼在了冰冷的門板上。
沈舟轉過身，身子微微前傾，極具侵略性的男性氣息瞬間逼近。
兩人的距離不到半米，秦曼歌甚至能看清沈舟襯衫領口下若隱若現的鎖骨。她緊張地攥緊了手裡的資料夾，呼吸變得有些急促，胸前那驚人的飽滿隨之微微起伏。
西裝裙下的黑絲美腿不可抑制地繃緊了，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耳根正在迅速發燙。
「你……你想幹什麼？這裡是學校的辦公室！」秦曼歌強作鎮定，但聲音里那一絲微不可察的嬌顫出賣了她內心的慌亂。
「秦老師緊張什麼？」沈舟微微低頭，目光肆無忌憚地從她修長的天鵝頸一路掃過，「我只是想感謝秦老師，如果不是你在這坐鎮，這三十萬的資金和場地，未必能批得這麼順利。」
說著，沈舟緩緩伸出手，朝著秦曼歌的臉頰靠近。
秦曼歌瞳孔微縮，本能地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劇烈顫抖著面。
然而。
旁邊突然傳來「啪」的一聲合上膝上型電腦的脆響。
一直跟在後面的陳序，頂著那一頭幾天沒洗的雞窩頭，極其無語地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我說二位。」
陳序拉開一張辦公椅，大喇喇地坐了下來，將那枚裝著核心原始碼的隨身碟拍在桌子上。
「你們要是想打情罵俏，能不能等平台上線、日流水過萬了，再去五星級酒店開個套房慢慢拉扯？我這幾天喝得胃出血，現在腦子裡全是底層邏輯程式碼，實在沒心情看你們在這演言情劇。」
作為曾經的技術天才，陳序是個極其純粹的技術狂。什麼極品輔導員、什麼刺激的師生戀，在他眼裡都不如一行跑得通的C++程式碼來得性感。他可不管眼前這個美女是不是老師，耽誤他寫程式碼就是不行。
被陳序這麼直白地點破，秦曼歌那張絕美的臉頰瞬間紅得彷佛要滴出血來。
「誰……誰跟他打情罵俏了！」
秦曼歌惱羞成怒地瞪了沈舟一眼，趁機一把推開他，踩著高跟鞋快步走到會議桌的另一端坐下，翻開手裡的資料夾，強行切入工作狀態以掩飾尷尬。
「既然我是指導老師，那我們就來討論一下正經事！」
秦曼歌深吸了幾口氣，臉上的紅暈稍褪，立刻展現出了經管學院輔導員的專業底蘊。
「三十萬的孵化資金明天到帳。但按照學校的財務制度，每一筆開銷都需要憑證和審批，不能亂動。你們接下來到底打算怎麼推進？」
沈舟也見好就收。曖昧只是調劑，真正能讓他站在食物鏈頂端、肆意妄為的，是絕對的實力。
他拉開椅子坐在陳序旁邊，修長的手指敲擊著桌面：「第一步，我們需要企業級伺服器。跑腿平台一旦上線，瞬間的並發資料極大，學校機房那些淘汰下來的破銅爛鐵根本撐不住。這筆錢必須花。」
「第二步，我們需要一個極其靠譜的行政兼財務助理。陳序只管敲程式碼，我要統籌全域性。那些和商家簽合同、跑財務走流程、給兼職騎手結算工資的瑣事，必須有人來做。」
沈舟抬起頭，看向秦曼歌。
「秦老師，新生花名冊在你那裡吧？幫我查一個人的聯絡方式。經管學院的新生，叫夏可可。」
聽到這個略顯嬌憨的女孩名字，秦曼歌敲擊原子筆的動作猛地一頓。
女人的直覺總是敏銳得可怕。
她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眸里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酸意和警惕。
「夏可可？一個大一女新生？」秦曼歌皺起眉頭，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質問，「沈舟，你才剛開學幾天？不僅在外頭沾花惹草，現在連剛入校的學妹都盯上了？你把學校的創業辦公室當成你泡妞的後宮了嗎？」
看著秦曼歌這副明顯吃醋炸毛的模樣，沈舟心底暗笑。
「秦老師，你的思想能不能純潔一點？」
沈舟身子往後一靠，語氣平淡，「這個夏可可，是個從偏遠山區考出來的低保戶。人有點嬌憨，甚至可以說是呆呆的笨拙。昨天在迎新廣場上，楚天闊拿了一份設了三千塊高額違約金的霸王代理合同騙她簽字，小姑娘差點被逼上絕路，我順手把合同撕了。」
秦曼歌愣住了。
「楚天闊用霸王合同騙貧困生？！」她作為經管學院的輔導員，對這種惡劣事件極其敏感。
「人已經被副院長帶走處理了。」沈舟淡淡地說道，「夏可可雖然窮得叮噹響，平時連個肉菜都捨不得吃，但算帳很清楚，而且極度渴望自立。我打算把她招進團隊做管帳的行政助理，底薪一千塊一個月，包一頓午飯。既能幫團隊解決雜事，也能給她一條乾淨的活路。」
聽完沈舟的解釋，辦公室里安靜了下來。
秦曼歌看著眼前這個神色平靜的男生，心裡的那一絲酸意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她原本以為沈舟只是個仗著抓住了自己把柄，行事肆無忌憚的流氓。
但現在看來。
這個看似玩世不恭的男生，骨子裡卻有著一種超越同齡人的擔當和底線。「對不起……是我誤會你了。」
秦曼歌輕咬著下唇，聲音軟了下來，拿出手機翻找了一會。
「記一下，她的電話是188……」
沈舟拿過手機，撥通了號碼。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那頭傳來夏可可極其侷促、甚至帶著幾分慌亂的聲音：「餵……請問、請問是哪位？」
「我是昨天在廣場上幫你撕合同的人，沈舟。」
電話那頭瞬間傳來了「吧嗒」一聲，似乎是什麼東西掉在了地上。緊接著是夏可可驚喜又緊張的吸氣聲：「沈舟同學！我……我記得你的聲音！」
「現在有一份兼職。」沈舟言簡意賅，「負責我名下官方創業團隊的帳務核算和日常行政。底薪一千塊一個月，後續視表現加績效，包一頓午餐，不影響你正常上課。做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