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妍先是怔了兩秒。
隨後昨晚的畫面一股腦湧入腦海。
她的臉瞬間紅透。
「你看什麼！」
「看我的高中英語老師為什麼會和我在一張床上。」
「還不是你騙我！」
蘇妍想要坐起來。
可剛剛一動，她的眉頭便輕輕皺了一下，又重新靠回了枕頭上。
沈舟伸手扶住她。
「慢點。」
「不要你管！」
她嘴上強硬，卻沒有真的推開沈舟。
沈舟倒了一杯溫水遞給她。
蘇妍接過水杯，小口喝了幾口。
嗓子得到滋潤，她才覺得自己重新活了過來。
「現在幾點？」
「六點十分。」
「這麼早？」
「我今天有事。」
蘇妍看向床邊整齊放著的衣物，臉上又是一陣發熱。
她昨天晚上根本沒打算留宿。
所以沒有任何換洗衣服。
「你先出去。」
「我要穿衣服。」
「昨晚又不是沒看過。」
「沈舟！」
「好，我出去。」
沈舟沒有繼續逗她，穿上長褲離開臥室。
十幾分鐘後。
蘇妍扶著牆，從房間裡慢慢走出來。
她已經重新穿好昨天那條黑色絲絨裙，只是走路姿勢看起來還有一點不自然。
沈舟坐在餐桌旁，面前放著簡單煮好的雞蛋和牛奶。
「吃完再回去。」
「我家就在隔壁。」
蘇妍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正常。
「我回去自己做。」
「你確定還能做？」
「怎麼不能！」
蘇妍挺直腰。
下一刻，腰間傳來的輕微酸意，又讓她的表情僵了一下。
沈舟沒有拆穿。
只是將剝好的雞蛋放進她面前的小碟子裡。
「你昨晚可不是這麼嘴硬。」
「閉嘴！」
蘇妍坐在他對面。
她低頭吃了幾口雞蛋，沉默片刻，還是忍不住問道：「我們現在算什麼？」
「鄰居。」
「以前的師生。」
「還有呢？」
沈舟喝了一口牛奶。
「發生過關係的成年人。」
這個答案直接得讓蘇妍一時不知道應該生氣，還是應該鬆一口氣。
「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比如？」
「算了。」
蘇妍低下頭。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聽到什麼。
正式交往？
結婚？
還是一句虛無縹緲的「我會永遠對你好」？
這些東西從剛滿十八歲的沈舟嘴裡說出來，恐怕連她自己都不會相信。
沈舟看了她一眼。
「我不會利用昨晚要求你為我負責。」
「也不會要求你公開我們的關係。」
「你想來就來。」
「你不來，我也不會追著你問原因。」
「但有人欺負你，或者你遇到麻煩，可以找我。」
蘇妍抬起眼睛。
「這就是你的負責方式？」
「差不多。」
「聽起來還是很渣。」
「我又沒說自己是好人。」
沈舟放下杯子，站起身。
「我去學校了。」
蘇妍跟著站起來。
「你就這麼走？」
沈舟回頭。
「蘇老師還有課給我上，我還是很樂意學英語的？」
蘇妍被噎了一下。
她原本是覺得兩人剛剛發生了這種事情，沈舟至少應該再陪她說一會兒話。
可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
沈舟走到她面前，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
「回去補覺。」
「不舒服就請假。」
「晚上不要亂跑。」
說完，他拿起車鑰匙，徑直出了門。
蘇妍站在餐桌旁。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手摸了摸剛才被碰過的額頭。
「臭小子。」
明明態度草率得讓人生氣。
偏偏偶爾做出來的動作，又會讓人心裡發軟。
……
上午七點四十。
江城理工大學操場。
新生軍訓已經開始。
一排排穿著迷彩服的學生站在陽光下，跟著教官練習軍姿。
沈舟的黑色領克從操場旁邊緩緩駛過。
車內空調溫度二十二度。
副駕駛還放著剛剛從便利店買來的冰咖啡。
經管一班的方陣里，有人認出了他的車。
「那不是沈舟嗎？」
「他怎麼又沒參加訓練？」
「聽說他的創業專案正式拿到了學校扶持，這幾天都要在創業辦公室處理平台。」
「學校批的假。」
「創業就能不軍訓？」
一個曬得滿頭大汗的男生有些不服。
站在旁邊的趙東扯了扯嘴角。
「人家的專案現在一天幾千單，給貧困生提供了一百多個兼職崗位。」
「你也搞一個，學校一樣給你批假。」
男生頓時不說話了。
羨慕歸羨慕。
真正讓他去創業，他又沒有那個能力。
沈舟將車停在創業孵化樓下。
一推開辦公室的門，一陣涼氣撲面而來。
陳序已經坐在電腦前除錯程式。
秦曼歌則穿著一套修身的職業裝，正在整理平台的財務審批材料。
聽見開門聲，她抬起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八點零五。」
「沈老闆上班比指導老師還晚。」
沈舟把冰咖啡放到桌上。
「秦老師早上好。」
他說完，直接伸手拿走了秦曼歌桌邊一杯喝過的冰美式，上面還有淺淺的粉色印記。
「那是我的。」
秦曼歌立刻伸手去搶。
沈舟舉起手臂。
秦曼歌穿著高跟鞋，依然比他矮了半個頭。
她伸了兩次手都沒有拿到，反而被沈舟順勢握住了手腕。
「秦老師。」
「學生連續熬夜創業。」
「你身為指導老師，貢獻一杯咖啡不過分吧？」
「你手裡明明有一杯！」
「那杯太甜。」
「你又沒喝，怎麼知道甜？」
「猜的。」
秦曼歌瞪著他。
「放手。」
沈舟鬆開她的手腕，卻順勢將她的咖啡喝了一口。
「嗯，還有甜柚子的唇釉味道。」
「正合適。」
秦曼歌看著被他碰過的吸管，耳根微微發熱。
「你這個人怎麼這麼不要臉！」
「秦老師第一天認識我？」
旁邊的陳序戴上耳機，默默將聲音調大。
辦公室里這兩個人只要湊在一起，三句話以後就會開始拉扯。
他已經懶得參與。
時間來到九點五十八分。
辦公室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名五十多歲、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的中年男人，在創業中心主任的陪同下走了進來。
「哪位是沈舟同學？」
沈舟放下咖啡。
「我是。」
中年男人露出溫和的笑容。
「我是學校分管後勤與學生創業工作的副校長，王德發。」
「你的校園跑腿專案，我已經關注很久了。」
「年輕人有想法，有行動力，很不錯。」
沈舟站起身。
「王校長過獎了。」
王德發先是說了幾句鼓勵的話，隨後看向秦曼歌和陳序。
「我想單獨了解一下專案資金和風險管理情況。」
「秦老師，麻煩你們暫時迴避一下。」
秦曼歌眉頭微皺。
副校長了解專案，按理說沒有必要要求指導老師離開。
可王德發職務擺在那裡，她也不好當場反對。
「有事叫我。」
秦曼歌經過沈舟身邊時，小聲提醒了一句。
房門關閉。
王德發臉上的笑容依舊和善。
他說話的語氣卻已經發生變化。
「沈同學。」
「學校批下三十萬元孵化資金，只是第一步。」
「你這個專案牽涉后街餐飲、校內交通、學生兼職和線上資金結算。」
「消防、後勤、保衛、財務，每個部門都承擔了不小的風險。」
沈舟神情認真地點頭。
「王校長說得對。」
「所以我一直要求團隊嚴格遵守學校規定。」
「遵守規定是應該的。」
王德發端起桌上的茶杯。
「但很多問題，不是光靠遵守規定就能解決。」
「各部門需要溝通。」
「商家需要稽核。」
「騎手需要培訓。」
「專案想要順利推進，需要一家專業機構做整體風險評估。」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名片，放在沈舟面前。
【德潤企業管理諮詢有限公司。】
「這家公司在校園專案方面很有經驗。」
「六萬元諮詢費。」
「合同簽好以後，所有流程都會順利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