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曼歌緩緩轉頭。
「……主人？」
陳清荷臉上的笑一下僵住。
草。
叫順嘴了。
她下意識想解釋。
話都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解釋個屁。
今晚她就是不想再藏了。
陳清荷耳根發燙，卻硬是抬起下巴。
「怎麼？」
「我私下喜歡這麼叫。」
秦曼歌：「……」
她看看陳清荷。
再看看沈舟。
腦子有點亂。
江城有名的女總裁。
姜柚柚她媽。
在外面誰見了不得客客氣氣叫聲陳總。
私下居然喊自己的學生——主人？
沈舟臉上一點驚訝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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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顯早就喊習慣了。
秦曼歌胸口那股說不清的火一下竄起來。
憑什麼？
明明……
自己才是最早跟沈舟越過那條線的人吧？
結果現在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單親媽媽，連主人都喊上了？
她這個老師倒像是後來者。
越想越窩火。
偏偏她還不能表現出來。
我是老師。
我只是覺得學生私生活太亂。
對。
就是這樣。
秦曼歌強行給自己找了個理由。
結果下一秒。
陳清荷已經抱住沈舟一側胳膊。
酒紅色禮裙貼著成熟豐潤的身體，胸前柔軟自然壓在他手臂上。
「主人。」
她這次故意叫得很清楚。
「今晚表現得好不好？」
沈舟瞥她一眼。
「說漏嘴。」
「扣分。」
陳清荷漂亮的臉立刻垮下來。
「那回去再訓我。」
「咳！」
秦曼歌終於忍不住。
「夠了！」
臉冷。
耳朵已經紅透。
顧懷山的秘書還在旁邊呢！
這女人是真一點臉都不要了？
偏偏陳清荷現在爽得很。
以前「主人」兩個字，每次都只敢關起門來喊。
現在當著秦曼歌的面說出來。
羞是真羞。
心臟跳得跟敲鼓一樣。
可羞完以後，居然還有一種說不出的刺激。
像藏了很久的秘密突然被撕開。
反而輕鬆了。
她甚至又往沈舟身邊貼了貼。
秦曼歌看得眼皮直跳。
沈舟也懶得陪她們繼續耗。
「走了。」
「三百萬到手，今天的事辦完了。」
……
晚上十點四十。
華悅酒店地下停車場。
沈舟剛按亮車燈。
身後已經傳來高跟鞋聲。
「主人。」
陳清荷跟了下來。
沈舟回頭。
「司機呢？」
「讓他先走了。」
「你跟著我幹什麼？」
「跟你回去。」
「不行。」
拒絕得沒有一絲猶豫。
陳清荷愣住。
「為什麼？」
「我要回家睡覺。」
「我也可以睡。」
沈舟眼皮一跳。
「你睡你自己家。」
陳清荷狐疑地看他。
「不方便？」
「……」
「家裡藏女人了？」
沈舟沉默。
媽的。
有時候女人腦子太快，真煩。
隔壁蘇妍。
樓上卡佳。
尤其這兩個女人跟他的關係都不是一句「普通鄰居」解釋得過去。
今天帶陳清荷回去。
那不是回家。
那是主動排雷。
沈舟直接拉開車門。
「總之不行。」
「你回去。」
「我不。」
陳清荷難得耍起無賴。
剛抱住沈舟胳膊。
另一邊又響起腳步聲。
沈舟聽見聲音都頭疼。
不用看。
秦曼歌。
果然。
墨綠色禮裙從停車場燈下走來。
她外面披了一件薄西裝。
黑絲裹著的小腿踩著細跟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到車前。
「沈舟。」
「秦老師。」
沈舟看著她。
「你又有什麼事？」
「專案。」
「明天談。」
「明天忙。」
「後天。」
「後天也忙。」
沈舟盯著她。
秦曼歌面無表情。
兩個人對視兩秒。
行。
這女人壓根沒專案。
就是不想讓陳清荷單獨跟他走。
「材料呢？」
秦曼歌不說話。
「電腦呢？」
還是沒聲。
沈舟又轉向陳清荷。
「你呢？」
「顧氏後續資源。」
「合同？」
「……」
「資料？」
「……」
兩個女人一起沉默。
沈舟樂了。
「一個專案沒材料。」
「一個合作沒合同。」
「然後全準備跟我回家？」
「把我當傻子？」
陳清荷一點都不尷尬。
抱著他的胳膊。
「我就是想跟主人多待一會。」
秦曼歌臉一黑。
「能不能別在外面這麼叫？」
陳清荷轉頭。
「我叫我的。」
「關秦教授什麼事？」
「這裡有監控！」
「那又怎樣？」
陳清荷忽然湊到沈舟耳邊。
聲音壓低。
「不是更刺激？」
沈舟：「……」
秦曼歌：「……」
這熟女現在是真放飛了。
沈舟抬手。
在陳清荷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老實點。」
陳清荷捂著額頭。
居然真不說了。
「哦。」
秦曼歌看見這一幕。
心裡更不舒服。
怎麼這麼聽話？
平時在商場上不是挺厲害的嗎？
到沈舟面前怎麼跟換了個人一樣？
關鍵是——
她為什麼覺得有點羨慕？
這念頭剛冒出來。
秦曼歌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瘋了。
絕對是瘋了。
「都回去。」
沈舟最後搶救一次。
陳清荷：「不。」
秦曼歌：「專案。」
「……」
沒救。
沈舟第一次覺得一天掙四百多萬都沒現在費勁。
最終。
他開啟車鎖。
「上車。」
兩個女人眼睛同時亮了一下。
沈舟馬上補充：
「先說好。」
「到我家不許鬧。」
陳清荷：「我最聽話。」
秦曼歌冷笑。
「你？」
沈舟看向她。
「尤其是你。」
秦曼歌：「？」
「我怎麼了？」
「今晚跟她嗆一路了。」
「明明是她——」
「再說就不帶你。」
秦曼歌立刻閉嘴。
沈舟看得想笑。
爽不爽？
當然爽。
一個江城女總裁。
一個平時在學校里清冷得學生都不敢隨便搭話的年輕教授。
現在為了跟他回家。
一個裝乖。
一個被一句「不帶你」堵得不敢繼續說。
男人那點虛榮心得到了相當充分的滿足。
可這點暗爽只維持了不到三秒。
沈舟突然想起蘇妍。
再想起卡佳。
笑容沒了。
操。
差點忘記。
真正的大雷在家裡。
……
十一點十五分。
錦繡江南。
車停進地下車庫。
沈舟最後一次回頭。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陳清荷已經下車。
「不後悔。」
秦曼歌甚至懶得回答。
沈舟抬頭看了眼公寓樓。
頭皮有點麻。
他第一次有種開副本之前沒看攻略的感覺。
千萬別碰見卡佳。
最好蘇妍今晚也早點睡。
三個人進電梯。
數字跳動。
6。
7。
8。
叮。
門開。
沈舟還沒出去。
先看見兩條腿。
長。
是真長。
淺色牛仔熱褲。
下面幾乎全是冷白色的大腿和小腿。
白色運動鞋踩在走廊瓷磚上。
淺藍色寬鬆衛衣只比熱褲長一點。
金色長髮披在肩頭。
卡佳拎著便利店袋子。
正準備按電梯。
兩個人四目相對。
沈舟心裡只有兩個字。
完了。
下一秒。
卡佳藍眼睛瞬間亮起。
「沈！」
袋子往旁邊一晃。
人已經撲進來。
直接抱。
兩條長腿邁一步頂別人一步半。
沈舟都被她撞得往後退了一點。
卡佳雙臂摟著他的脖子。
完全沒遮掩自己的開心。
「你回來啦！」
沈舟扶住她。
「先下來。」
「為什麼？」
「你先看看後面。」
卡佳這才扭頭。
左邊。
酒紅禮裙。
陳清荷。
右邊。
墨綠長裙。
秦曼歌。
兩個女人都在看她。
尤其秦曼歌。
臉已經冷了。
卡佳眨眨眼。
看看這個。
再看看那個。
忽然用蹩腳中文問：
「沈。」
「她們是你的女朋友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