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在酒店裡吃了飯後則是回到了房間休息。
林天被安排在單獨的房間，程志尚則是與陳校長兩人共住一間房。
用陳校長的話來說，那就是給咱們的『聖子』最好的待遇……
……
第二天，一行人提前半小時就來到了考察，在確定了林天的位置後，陳校長與程志尚二人才放心了下來。
早上八點，考試開始，卷子準時發了下來，厚厚一沓，足足十二頁。
林天先粗略翻了一遍。
第一頁是選擇題，共十道，每題4分——這是熱身。
第二頁到第五頁是計算題，六道大題，每題15分，涉及剛體動力學、電磁場邊值問題、熱力學循環、狹義相對論效應、量子力學初步。
這些題目對於絕大部分學生來說都是極難，但林天簡單看了一下，也就那樣。
真正硬骨頭是在第六頁。
附加題（50分，本題由蜀都省物理學會與龍國工程物理研究院聯合命題，旨在考察創新思維能力，不計入總分排名，但作為省隊選拔的重要參考。）
某新型磁約束聚變裝置中，等離子體環在強磁場下會激發一種不穩定性，表現為環向模數n=1的扭曲模。實驗中發現，當等離子體壓強與磁壓之比β超過某一閾值時，該不穩定性會從線性增長轉為非線性爆發，導致約束時間急劇下降。現給定裝置參數：大半徑R=3.5m，小半徑a=1.2m，環向磁場B=5.3T……給出β閾值與等離子體旋轉頻率的解析關係，並提出一種抑制該不穩定性的可行方案。
看到這最後一題，林天嘴角這才不由得露出了一絲笑意：
「這才有點意思。」
林天也不再廢話，當即開始做題目。
前面的題目和之前做數學題一樣，根本沒有停留的『抄寫』答案。
前後用了不到三十分鐘就已經完成。
最後，林天將目光鎖定在了這附加題上。
林天略一思索後，然後開始動筆。
第一步，從MHD方程組線性化，得到扭曲模的本徵方程。
第二步，考慮非線性項，利用準線性理論處理模與模之間的能量交換。這步最難，因為非線性飽和的物理機制涉及磁島的重疊與湍流輸運。
在等離子體邊緣注入一束旋轉的中性束，利用剪切流來撕裂非線性渦旋……
林天一邊寫過程，又一邊開始畫著一個極複雜的相圖，兩條曲線在某個臨界點相交。
撕裂模、磁島重疊、湍流飽和等等專業術語以及相關公式不停的出現在試卷上。
監考老師路過林天旁邊時，不由得皺了皺眉，出於好奇，他站在林天身後多看了幾秒。
然後，他愣住了。
這位監考老師本身就是物理系的研究生，他隱約覺得這個學生在做的事情不太對勁。
當即快步走回講台，低聲和另一位監考老師說了幾句。
另一位老師拿起手機，走出教室打了通電話。
二十分鐘後，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推門進來了。
只見他徑直走到林天身後，但林天卻渾然不覺。
因為此時的他神識已經完全沉浸在那個等離子體環里，磁場線在他腦海中舞動，非線性渦旋在旋轉剪切下被拉長、撕裂、耗散。
林天正在做最後一步——提出抑制方案。
在等離子體邊緣（r/a≈0.85）施加一束切向中性束注入（NBI），使其旋轉頻率Ω_NBI與等離子體固有旋轉頻率形成共振，從而在有理面附近產生一個剪切流層。
該剪切流的流速梯度可將非線性渦旋撕裂為小尺度湍流，增強徑向輸運，但同時使大尺度扭曲模無法有效增長。
由此得到的β閾值修正為……
扭曲模被完全抑制，讓扭曲模在受控條件下驅動自舉電流，反而可以增強約束。
具體方法需要重新設計磁場拓撲，篇幅所限不展開。
林天放下筆，揉了揉手腕。
四個小時的考試，他用了不到一個半小時。
此時他才發現自己身邊多了一個人。
「同學，你跟我來一下。」
林天抬頭望去，只見是一個老者，胸牌上寫著：
蜀都省物理學會理事長，周遠達，龍國科學院院士。
林天點了點頭，當即起身跟著他走出了考場。
「又是這麼完就交卷了？」
見到林天出來，陳建軍與程志尚兩人當即站了起來。
「這兩位是？」
「這是我的校長以及老師。」
林天介紹道。
「哦？」
周遠達眼睛頓時一亮。
能夠教出林天這樣的學生，那必定不是一般人。
「你好。」
周遠達主動伸出了右手。
「周院士您好。」
兩人連忙伸出手。
簡單寒暄後，周遠達開口道：
「我們有點事情要找一下這位林天同學，還請兩位稍微等一下。」
不是周遠達看不起程志尚，若是他的水平真的比林天好，也不會只在高中裡面教物理了。
「周院士您請，我們去樓下等著，林天若是完事了，給我打個電話就行。」
陳建軍說完，當即將林天進入考場前交給他的手機還給了他。
「沒問題。」
走廊盡頭是一間小會議室，裡面坐著三個人，看氣質都是搞物理的。
周遠達把林天的試卷往桌上一放，語氣很平靜，但眼神里有一種壓不住的波動：
「你們看看。」
三個人當即湊了過來，第一個拿起試卷的是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子，他看了不到半分鐘，手就開始抖了：
「這……這是從MHD方程組直接推的？」
「非線性準線性化……這個處理方式我從來沒見人用過。」
「等等，他提出的這個『利用扭曲模驅動自舉電流』的思路……」
第三個人猛地抬頭，
「這不是我們院正在申請的那個項目嗎？」
周遠達緩緩點頭：
「龍科院等離子體所上周剛提交的『先進托卡馬克運行模式』立項報告，核心創新點就是這個。這位同學，只用一道競賽題的時間，把我們一個院士團隊討論了半年的東西推導了出來。」
會議室頓時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