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冥楞了一下
這個男人，想要招攬自己加入軍方？
他強行壓下疑惑，繼續問道
「請問您叫？」
「秦川，青武市駐軍、鎮北軍總司令、北城區負責人。」
「你可以叫我秦隊。」
說完，秦川轉頭朝著城門口大喊了一句
「張副，統計情況，匯報傷亡，儘快恢復通車！」
那裡一片狼藉
士兵的屍體被接連抬走，有人正在清理障礙物和沖洗地面的血水，空氣里瀰漫著爆炸後的焦糊味。
聽到秦川的呼喊，人群當中很快就傳出了答覆
「了解，秦隊！」
吩咐完後，他重新轉過頭，打量了顧冥一眼
「怎麼樣？想好了嗎？」
「加入我們鎮北軍，成為軍方的一份子，保護青武市的安寧。」
「我考慮一下。」
顧冥低著頭，掂量著下巴，正在分析利與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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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繼續開口
「軍方的待遇，比武者公會高兩檔。」
「獸核、功法、丹藥，按需分配。」
「出城獵殺凶獸不用排隊，不用登記。」
「只要加入我們，青武市沒人敢動你。」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有些沉重
「當然，我話也得說清楚。」
「死亡是隨時可能發生的事情，就比如剛剛。」
「現在要是有武者想強行突圍，只能靠士兵的命去擋。」
說到這，他不由得低下頭，眼神狠戾
「踏馬的，殺了我這麼多兄弟，還跑了。」
「要是再敢回來，老子一定要親手活剝了你！」
罵完，秦川深吸一口氣，平復下心情，繼續對顧冥說道
「還有。」
「我們這沒有命令，不允許撤退，就算是遇到實力強大的武者也得給我拿命上。」
「要是敢違紀，軍法處置。」
思索過後
顧冥抬起頭，看了秦川一眼
「加入軍方，不是要經過訓練之類的嗎？」
「怎麼說進就進？」
聽到這話，秦川的嘆了一口氣，背過身，看向城門外的山坡上
那裡
堆滿了大量的凶獸屍體，臭氣熏天，宛若地獄
「正常流程的確是要的。」
「新兵入伍，先訓三個月，再考核，最後過了才能進入正式編制，但是——」
「前幾天淵海獄主暴動，衝擊前線，前兩道防線被瞬間踏平。」
「附加的凶獸全被驚動了，發了瘋的往內陸跑。」
他指了指門口
「青武市就是他們的必經之路。」
「短短一周，我手下的武者就死了大半。」
「第一到第五特勤隊全員一百多號人，現在只剩下不到三十個。」
「而且還個個身負重傷，缺胳膊少腿地在醫務室裡面躺著。」
秦川轉頭盯著顧冥那張年輕的面孔
「你說，像這種情況，我還有時間讓你去訓練場呆三個月？」
顧冥抬起頭，已經有了決定
加入軍方雖然是個非常好的選擇，能得到資源和尊敬
以自己目前的實力，大概率也不會輕易死掉
但是，他現在不能去
加入軍方，就意味著需要長時間呆著這裡
可是柳紫萱那邊還在處理幽影會的事情，自己不可能坐視不管
他欠對方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才能快速發展到現在的境界
再後來遇見雷雲巨獸，命懸一線之時，是這個女人及時趕來，救了自己
最後在醫院醒來，面對可能終身落下的殘疾
又是她不惜耗費巨大代價，請求凌清瑤動用七彩祈愈蝶給自己重塑肉身
顧冥就算再沒有良心，也不可能就這樣離開青武市，心安理得地參加武考
他抬起手，看著食指那枚散發著銀光的儲物戒指
真正讓我下定決心的，是另一件事
柳紫萱冒著生命危險去調查幽影會到底是為了誰？
她一個南潯御武院的優秀學員，完全可以呆在那裡安安穩穩修煉
以對方現在的天賦，一旦順利畢業，各大勢力都搶著要
軍方、武者公會、自家武院，隨便一個選擇都是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可她偏偏選擇擔任災異巡查使，來了青武市
她放棄了大好前程，到底圖什麼？
什麼都不圖
她只是不想有更多人死在像幽影會手裡
不想讓無數個像我一樣的年輕人，還沒來得及參加武考，就被卷進一場他們根本不知道的災難里。
顧冥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原來，真的有這種傻瓜
會為了和自己完全不想乾的人去拼命...
他抬起目光，看向秦川
「抱歉，秦隊。」
「我手頭上還有些必須去做的事，暫時不能加入。」
聽到這話
秦川沒有意外，也沒有生氣
他只是看著顧冥，僵持了一會，然後轉過身
「跟我來吧。」
「你來這裡，不是想出城嗎？」
顧冥有些疑惑
「秦隊，你這是什麼意思？」
秦川沒回頭，只是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粗糙的香菸，叼在嘴裡，含糊地說道
「意思就是，你加不加入軍方，和出不出城，是兩碼事。」
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個煙圈，目光看向左前方
離城門不遠處，有著一棟灰色小樓
不高，只有三層，外牆黑灰色，門口沒有招牌，就孤零零地掛著兩盞軍用吊燈
燈火明亮，照在了門前那面軍旗上
鎮北軍駐地辦公室
秦川把煙從嘴中拿下來，夾在手中
「進來坐坐吧，我來給你進行登記，然後再辦張通行證。」
顧冥有些意外
「通行證這種東西，一般不是只有武者工會才能辦理嗎？」
秦川把煙掐滅，塞進口袋裡
「不需要。」
「公會的通行證，要排隊、要審核、要擔保人，最快也得三天才能辦完。」
「而我們軍方的通行證，就不需要這麼繁瑣了。」
「軍方通行證，只要我給你登記在鎮北軍的內部的資料上，你就能用。」
「可是....」
「我知道，現在是先登記，不要求你加入軍隊。」
秦川一邊說著，一邊朝著前方走去
「編外人員，掛在第一特勤隊名上，擔保人是我。」
「不入伍，不宣誓，不穿軍裝。」
「你該幹什麼幹什麼。」
「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出去的時候別死外面，給鎮北軍丟人。」
突然，他偏過頭
「當然，你要是哪天事情辦完了，或者想通了，隨時可以來找我。」
顧冥站在原地，看著秦川的背影，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好像？
有點感動？
「秦隊。」
他突然開口，叫住了秦川
「嗯？」
「你為什麼願意相信我？」
「我們這是第一次見吧？」
「真的不怕我是什麼黑暗勢力派來的臥底？」
聽到這話，秦川呆愣了一會，突然笑了
「很簡單。」
「就憑你剛剛猶豫時的眼神。」
「我剛才給你開條件的時候，你那種眼神，根本沒有在想這些利益值不值。」
「而是在想別的事情。」
「就好像是，某個十分牽掛的人或者事情。」
說到這，他似乎是想起了什麼，語氣變成低沉
「在我見過的將士里，有許多人和你一樣....」
顧冥沒有說話，選擇繼續聽秦川講下去
「你一個十八歲的少年，面對我的招攬，眼裡想的不是自己，而是某種想保護的事情。」
「所謂黑暗勢力的臥底，可演不出這種感覺。」
顧冥微微一笑
「萬一是我演技好呢？」
秦川笑得更開心了
「那你更該來加入我們了，鎮北軍的將士們最愛看戲了。」
他轉過身，推開灰色小樓的門。
「進來吧，登記完，你現在就能出城。」
秦川走了進去。
顧冥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半掩的門，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一道紫色的身影
「牽掛？」
「我一個父母雙亡的天外之魔，在這個異世界裡也會有牽掛？」
他自嘲一句，隨即大步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