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雖然已經有了猜測,但陳阿嬌還是看著衛子夫問道:「這位是……」
「回稟皇后娘娘,這位是奴婢的弟弟衛青。」
衛子夫聞言,連忙開口解釋,生怕眼前這位皇后誤會。
「衛青,這個名字不錯。」
陳阿嬌表面平靜,但心中卻又是一陣震驚。
那個怪人說的所有資訊,目前都對應上了。
而且,根據那個怪人說的,這個衛青似乎對大漢很重要!
「娘娘謬讚了。」
衛子夫有些驚訝,但還是客氣的感謝。
陳阿嬌看了眼站在一旁沉默不語的少年人,笑著問道:「衛青是吧,你如今在平陽侯府任什麼職位?!」
少年人聽到詢問,連忙恭敬的拱手道:「回稟皇后娘娘,小人是府里負責養馬的騎奴。」
陳阿嬌面露一絲淡淡的微笑,而後平靜道:「衛青,你可願意做本宮的中宮仆?!」
衛青聞言,頓時渾身一震,猛然抬頭看向了眼前的貴人。
他平日裡,不過是平陽侯府一個卑微的騎奴,每日以馬匹草料為伍。
在平陽侯府里任由人呼來喝去,何曾想過今日皇后竟然會提拔自己。
一旁的衛子夫聞言,心中更是大駭。
下意識的上前半步,剛要開口,卻被皇后的一個眼神逼退了。
中宮仆雖然也是仆,但那可是負責伺候皇后的。
能在皇后身邊,若是能得到皇后欣賞舉薦,那必然可以騰飛。
遠遠要比的在這平陽侯府里,當一個養馬奴要好的多。
衛青定了定神,躬身深深一拜,聲音沉穩道:
「小人謝皇后娘娘厚愛。只是小人粗鄙,只會牧馬趕車,唯恐辜負娘娘提拔。」
他沒有立刻應下,也不敢直接拒絕。
陳阿嬌淡淡看著他,心中思緒翻湧,滿是讚賞。
若是尋常人,面對這場滔天富貴,只怕早就跪下磕頭謝恩了。
這衛青到了現在,還能保持頭腦清醒。
光是這份見識,就絕非池中之物!
「無妨。」陳阿嬌輕輕擺了擺手,語氣從容。
「等入了宮,規矩自然有人教你。
本宮看你身形挺拔,筋骨強健,絕非久居馬廄之人。留在侯府養馬,實在屈才。」
劉徹站在一側,目光落在衛青身上,也多了幾分留意。
方才他滿心都在衛子夫身上,未曾留意這個少年。
此刻細看之下,這騎奴雖衣衫樸素,身姿卻挺拔如松。
與皇后對話之時,更是不卑不亢,不見尋常奴僕的猥瑣怯懦。
他心中暗自點頭,倒真是一塊好料子。
只是今日皇后接連把衛子夫,衛青姐弟二人一同要入椒房殿,倒是有些奇怪。
往日阿嬌,但凡沾一點可能分走他寵愛的人,皆是嫉恨排斥。
怎麼今日反倒是一反常態,竟然直接將衛氏姐弟盡數收在身邊,也不知究竟是何用意?
平陽公主站在身後,此刻心裡已經掀起驚濤駭浪。
皇后帶走衛子夫,她尚能勉強理解。
可如今,連衛子夫那個養馬的弟弟衛青也要一併調入皇宮。
這對姐弟,不過是府里卑賤的奴僕。
到底何德何能,竟然能引得這個驕縱的皇后如此上心?
壓下心底的驚疑,連忙笑著打圓場道:「皇后果然是慧眼識人!衛青這孩子自幼養馬,性子忠厚。
若是此番能入宮中給娘娘駕馭鳳攆,是他天大的福氣!衛青,還不快謝恩!」
衛青抬眼掃了一眼姐姐衛子夫,衛子夫悄悄向他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事到如今,他們姐弟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
深吸口氣,衛青再度躬身叩首道:「小人……願追隨皇后娘娘。謝娘娘提攜!」
「很好。」
陳阿嬌唇角陸出一絲笑意,沉聲道:「既然應允,那便隨我們一同回宮。往後,你就是本後的人了!」
「是,娘娘。」
再次看了眼衛子夫姐弟二人,陳阿嬌轉身踏上馬車,劉徹緊隨其後登車。
車簾緩緩落下,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劉徹側頭看向身側的陳阿嬌,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探究道:
「皇后今日,倒是難得愛才。只是這兩人,一個歌姬,一個騎奴,到底如何入了皇后的眼?」
陳阿嬌抬眸,迎上劉徹的目光,面上笑意不變,心中卻有些警醒。
看來,是因為自己的突然轉變,已經讓劉徹起了疑心了。
她平復了下心情,輕輕靠在車廂軟墊上。
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慢悠悠開口:「陛下說笑了,只是見那衛子夫歌舞伶俐,她弟弟又身姿出眾,留在平陽府算是埋沒了。
椒房殿人手不足,將他們帶回,也好替本宮分憂。陛下莫非,要跟我搶人?」
劉徹聞言,尷尬的笑了笑,此時也不好再追問了。
壓下心中疑慮,淡淡說道:「皇后看中,那便是他們的造化,朕當然不會與皇后搶。」
陳阿嬌看了眼皇帝,沒有再說話。
心中卻是暗暗思索了起來,那人說的所有的訊息都對上了。
看來那個神奇的地方,自己還得親自再去一趟才好。
……
馬車外,衛子夫和衛青姐弟緊隨車架,一起往宮裡趕去。
衛子夫卡了眼弟弟,低聲中帶著一絲不安道:
「阿弟,皇后突然將我們姐弟都帶入椒房殿,吉凶難測。
往後你我行事,千萬謹言慎行,不可有半分差錯。」
衛青望著走在前面的馬車,目光沉沉,低聲應道:「姐姐放心,弟弟曉得。皇后把我們放在眼皮底下,必有深意。往後,萬事小心便是。」
衛子夫微微搖頭,安撫著弟弟道:「但這也是你的機會,跟在皇后娘娘身邊,以後自然機會也多。」
衛青看著姐姐衛子夫,輕聲道:「姐姐說的不錯,弟弟省得了。這次還是託了姐姐的福,弟弟才有如此機會。」
衛子夫看了眼長得人高馬大的弟弟,微微一笑:「這是什麼話,你我姐弟自當互相扶持。」
只是這姐弟二人雖然說著話,卻是絲毫不知道,自己姐弟二人的命運。
已經隨著陳阿嬌的一句話,悄無聲息的發生了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