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緣於夢中得見,小王三生有幸。」
見美人面色羞紅,段余君子一笑,「寧小姐,小王初來乍到,對京都不甚熟悉,不知可有這個榮幸邀小姐同游?」
他身上有一種淡淡的幽香,不像花草香氣,但又說不出是什麼味道,聞來讓人心神為之沉浸。
更何況蘇淮寧近來在男人面前屢屢碰壁,前半生所有拿來對付男人的招數似乎頃刻間都失效了。
如今段余這樣的翩翩美男子如此示好,她哪裡還說得出拒絕的話?
「承蒙不棄,寧兒願盡地主之誼。」
「多謝小姐大義慷慨。」段余親自送蘇淮寧出宮門,一路上噓寒問暖、關心備至,實則不動聲色地將蘇淮寧的心境摸了個七七八八。
相府如今的境況,他在入京前已經摸透。
想要攪亂這風雲詭譎的夏都,這對失意的父女倆就是最好的棋子。
「小姐,可需要小王送你回府?」到了宮門口,段余看一眼等在外頭的轎子,「聽聞前些日子蘇相遭刺客當街刺殺,小姐回府還要注意安全才是。」
蘇淮寧許久不曾受到身在高位的男子這般殷切關懷,心裡湧出久違的幸福感,不過到底還是沒有失去最後一絲理智,「今日辛苦王子送我出宮,回府路上有這麼侍衛奴婢陪著,不礙事的。寧兒就不耽誤三王子的正事了。」
她拎著裙擺就要上車,舉手投足之間儘是大家嫡女的風範,一改之前的頹廢消沉,有意在人前表現一二。
「不愧是大家嫡女,舉手投足風采灼人啊。」段余由衷地輕嘆一聲,突然上前,「寧小姐,不知過兩日可方便去相府拜會?聽說蘇相一直抱病在家,今日與小姐相逢就是有緣,況且蘇相桃李滿天下,是鼎鼎大名的賢臣文曲星,小王仰慕已久,故而想登門拜訪,探望一二。」
「這……」蘇淮寧一想到最近相府門庭冷落,也該讓那幫勢利眼看看相府的價值。
於是,她點頭答應:「王子有心了。待我回去跟爹爹說一聲,改日恭候王子來相府小聚。」
「多謝小姐成全。」段余送別蘇淮寧,站在宮門口笑得神秘莫測。
不日,冷閣內。
「王妃啊,你怎麼還在這裡看帳本?」彩衣苦口婆心地說:「我聽說這幾日王爺帶著那個狐媚子九公主走遍了京城大街小巷,到處吃喝玩樂……京都上下都在傳兩人的風月八卦。」
「王爺真是一點都不避諱,當街就跟那九公主打情罵俏,看得百姓們津津樂道。還有人說王爺是中了南夷蠱術,被九公主給迷惑了。」
蘇染汐眉眼不動:「你若好奇,盡可以跟去看看,八卦是人類的天性,我不拘束你們的本性。」
「王妃!」彩衣跺腳,連忙示意青鴿繼續。
「王爺,這麼多天了,你也該趕緊採取行動了吧?」青鴿先前挨了鞭子受了傷,雖然不至於傷筋動骨一百天,可是面色依舊蒼白沒起色,「如今墨鶴名義上要跟著蕭……王爺進行保護,實則每次都被安排得遠遠的,壓根不知道那九公主對王爺做了什麼。」
「再這麼下去,不管他們是用蠱還是用毒,王爺如今對那九公主毫無防備之心,暗衛又不能近身,必須有個人隨時盯著王爺,還得是他拒絕不了的人。」
彩衣立刻捧哏:「能讓王爺無法拒絕的人……除了王妃,別無人選了啊。」
兩個丫頭一唱一和,不過蘇染汐卻表現得漠不關心,「少來這套。我如今一心撲在酒樓開張事宜,這才是我推去宮宴籌備的真正原因。你家王爺怎麼作死泡妞,那都是他的事,跟我沒什麼關係。」
彩衣氣得不知道該說什麼:「王妃,你和王爺好歹還是夫妻,你對他這麼不上心,怎麼才能把人搶回來啊?」
「一搶就走的男人,要他何用?」蘇染汐起身,摸摸彩衣的頭,「讓自己變得強大,到時候想要什麼樣的男人沒有?你要是喜歡,也可以像男子一樣三妻四妾啊。」
「王妃!你胡說什麼呢?讓人聽了笑話……」彩衣羞惱之後,嘆道:「三妻四妾是男子的權力,咱們女人家就連和離都要遭人唾棄羞辱,怎麼可能像男子那樣朝三暮四?」
「那就強大到無人敢棄,看誰還敢對咱們的人生指手畫腳?」蘇染汐抓著彩衣的手往外走,「酒樓開張在即,王府的事自有人解決,用不著咱們瞎操心,白幹活又不給錢。」
說完,她叮囑青鴿,「你和梁武還有傷在身,這幾日在家裡好好休息,不要操心有的沒的。」
青鴿:「……」
人人都不操心,真要看著蕭楚自生自滅嗎?
「王妃,你對蕭公子的態度為何變得如此之快?」
青鴿忍不住將人拉到一邊,低聲質問,「就因為吃醋?南夷人虎視眈眈,那個九公主心懷不軌,你就這麼撒手不管,連蕭公子對你的救命之恩都不顧了嗎?」
「你搞錯了一件事——蕭楚當初救我,自有有他的目的,但絕不是讓我去送死。我這時候攔著蕭楚跟段豆蔻膩歪,不僅會礙南夷人的事,還會被蕭楚記恨。」
蘇染汐垂眸,冷冷道,「某種程度上來說,蕭楚比夏凜梟更狠。如今他滿心滿眼只有段豆蔻,堪稱鬼迷心竅,我這個時候湊上去,無疑是找死。」
青鴿不理解,還有點生氣:「你幹了這麼多找死的事,這會子怎麼突然怕死起來了?」
這一次,王妃實在表現得太冷漠太絕情。
如此危急時刻,她滿腦子想的居然還是做生意賺錢,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
蘇染汐:「……誰找死了?我那都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為的就是求活。」
這丫頭,怕不是要上天!
這種鬼話都說得出口。
「王妃,你跟蕭楚都私奔過了,如今連這個險都不願意冒嗎?」
青鴿抓住她的手,堅定搖頭,「這不是你的性格!你和蕭公子是不是還有別的計劃?我不問,但你至少露個底,讓我們安心一些吧?」
「蕭楚如今拿我當陌生人,滿心戒備,十天半個月都碰不上一面,我們能有什麼計劃?」看她焦急的樣子,蘇染汐嘆了一聲,「你們如此信任夏凜梟,到底有多看不上蕭楚的能力?」
「並非懷疑蕭公子的能力,只是他行事太過直接,不計後果,很容易讓人抓住把柄……」青鴿自然不敢懷疑蕭楚的能力。
他可是憑著一己之力在中秋宴上殺翻全場的絕對王者,就連皇帝都在他那裡吃了癟,也算為王爺多年的隱忍出了一口惡氣。
問題是,他們都不是小孩子了,不能一味地按照一時喜惡簡單行事,否則王爺這麼多年的韜光養晦就白費了。
蘇染汐挑眉:「誰能抓住他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