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是如此,還真有些『天下第一樓』的味道了。」
段豆蔻出於好奇,花高價點了一出極具難以特色的孔雀舞,私心裡本想著跳得不好就挑刺找茬,沒想到……
「這裡的表演真正做到了賞心悅目,讓人恍惚間以為回到了家鄉。」段余打開摺扇,笑著欣賞道,「這是真正做到了賓至如歸,難怪可以獲得一致好評。」
段豆蔻好奇道:「這樣奇思妙想的老闆是何方高人?我想要求見一番。」
蕭楚動作一頓,下意識抬眸。
「抱歉。」阿旺說,「老闆是女子,不方便隨意見客。」
段豆蔻一聽女子竟然能開這樣一間新奇的酒樓,眼神崇拜不已,更加想要親見老闆的真面目:「小哥,你就通融一下嘛。你家老闆都能豁出去女兒家的面子出來開門做生意,哪有將客人的合理請求拒之門外的道理?」
她嬌俏一笑,嗔道:「放心吧,我出十倍銀子,只為求見你家老闆,你只管去通報一聲吧。若她還百般推脫,想來也不是那般胸懷大志的奇女子。」
蕭楚不知道為什麼,淡淡道:「若是老闆不方便,咱們也不好勉強。天下再好的女子,總歸比不上你的。」
段豆蔻面色羞紅,挽著他的胳膊靠在蕭楚肩頭:「我知你心裡都是我,不過,這樣的奇女子,人家也好奇嘛。」
段余但笑不語,眼底滿是洞察一切的睿智。
就在阿旺猶豫之際,門開了。
少女一襲白衣勝雪,淡妝素裹,除卻一張遮面輕紗,渾身上下未戴一件飾物,頭髮還紮成了男子髻。
她衣著仙氣十足,舉手投足卻是一股江湖豪俠的大氣凜然:「客人有要求,我們自然要滿足。」
阿旺回頭看了一眼,很快回過神來:「東家,這位姑娘來自南夷,很喜歡咱們的南夷菜和歌舞表演,想要親自見一見您。」
「聽到了。」安心取出帳簿記了一筆,吩咐阿旺,「還愣著幹什麼?姑娘出手大方,張口便是十倍賞銀,你還不快去雙手接著?」
阿旺立刻明白過來:「是,東家教訓的是。」
看到小夥計屁顛屁顛地跑過來,笑眯眯伸出雙手要銀子,段豆蔻仿佛吃了一口翔似的,噎在喉嚨口不上不下。
條件雖然是她提的,可是這女子開門張口便要錢,一副貪財重利的市儈商人嘴裡,未免有些破壞幻想。
「給!多餘的便是你的賞錢。」段余卻大大方方給了錢。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安心,目光卻落在蕭楚身上,小聲道:「王爺以為這位行為舉止不拘世俗的姑娘如何?」
蕭楚飲酒一杯,斜睨他一眼,「她如何我不知道,但你身為男子,頭一次見面便當著人前對姑娘家評頭論足,不知道的還以為哪個地痞流氓闖進來撒歡,委實有些丟人。」
「!!」段餘一張俊臉險些崩了尋常神色,「王爺,不知道小王可是哪裡得罪了你?」
「就事論事,玩不起就別問我。」蕭楚一貫就是這般恣意的性子,即便沒來由地依從段豆蔻,但不代表他對別人一樣溫和縱容。
尤其是今日。
段余幾次三番引路來酒樓,怎麼可能只為吃飯這般簡單?
十有八九,他早就知道這酒樓的主人是蘇染汐,所以才在見到這個陌生女子之後有意試探自己。
笑話!
當他是軟柿子好捏的嗎?
「梟郎,你怎麼了?」段豆蔻心裡咯噔一聲,不知道為什麼夏凜梟來到這酒樓之後情緒就有些異樣,好像超出了她的控制,「三哥只是隨口一問,沒有別的意思,你怎麼突然生氣了?」
「沒什麼,飽了。」蕭楚放下碗筷,「我去外面透透氣,你們慢慢吃。」
說完,他敷衍地捏了捏段豆蔻的手,便先行離開。
擦肩而過之際,安心意味深長地看了眼蕭楚,不動聲色地讓開了門口的位置,眼神染著敬意。
「兩位客官可還需要什麼特殊服務嗎?」安心走過來敬了兩杯酒,落落大方道,「小店照顧不周的地方,還請海涵。」
「姑娘過謙了。」段余又倒了一杯酒,起身走到安心身邊,狀如登徒子一般輕嗅一下,「姑娘身上好香啊,這香可有賣的?」
他作勢伸手,安心反手一擋。
段余唇角一勾。
就等現在!
他趁機想把一杯酒都灑在安心身上。
誰料女子身法奇快,幾乎沒人看清她的行動,人就已經消失在面前。
下一刻。
安心施施然出現在桌前,瀟灑地坐在段余的位子上重新倒了一杯酒,舉杯就飲:「公子手腳不便灑了酒,這一杯算我請的。」
段余和段豆蔻相視一眼,震驚不言而喻:好高的輕功!堪稱移形換影!
就算是夏凜梟身邊的第一暗衛『墨鶴』……怕是在輕功造詣上也比不上她。
剛剛那一眨眼,她整個人就像是頃刻消失了,半點痕跡不留。
一飲而盡,安心便起身告退:「兩位請慢用,小女子不勝酒力,就先行一步,望見諒。」
等閒雜人等都出去,段豆蔻的臉色登時沉了下來:「三王兄,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這是你胡亂發情的地方嗎?」
言語間,絲毫不像兄妹之態,反倒像是長輩教訓晚輩一般嚴厲和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段余眸光一閃,連忙站起身,低聲道:「小九,我不過是為了試探她的身份,只是此女輕功卓絕,卻不在我們的情報記錄之上,著實有些棘手。更棘手的是,這樣的絕頂高手居然甘心屈居小小酒樓之內!」
頓了頓,他意味深長地問:「你可知這天下第一樓的幕後老闆是誰?」
「剛剛那就是個靶子,我曉得。」段豆蔻想到剛剛怪異離開的蕭楚,微微皺眉,「難道是蘇染汐開的?」
「我已經秘密查證過,就是她。」段余說,「這些日子蘇染汐神龍見首不見尾,便是在忙活新樓開張的事。」
段豆蔻眼底閃過一抹異色,微微不悅道:「她竟然如此小看我們,寧願看顧一家破酒樓,也不將南夷使團放在心上!還是說……她根本不在意夏凜梟?」
「她在不在意夏凜梟我不知道,只是,夏凜梟明顯知道這酒樓是蘇染汐的,自打踏足這裡便表現異樣,越來越脫離你的掌控。」段余眼底閃過一抹狠色。
「宮宴在即,你若想到時候一舉擠掉蘇染汐成為戰王妃,必須讓夏凜梟跟她翻臉無情,一心只向你。」
段豆蔻面露冷色:「事到如今,便等不及夏凜梟養好傷之後再進行終極誘導了。這一次,我要將這個大夏戰神徹底玩弄於股掌之間——」
「我要他成為裙下之臣,百般搖尾乞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