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熱鬧啊。」蘇染汐可不會白白浪費夏凜梟的苦心,只為自己風光一把……她掃一眼眾人,趁機問:「都到齊了,怎麼不見大理寺卿?我還想親自謝謝他這兩日的照顧。」
三司官員相視一眼,也有些奇怪。
按理說,大理寺卿應該是最先到的才對。
蘇染汐勾了勾唇,餘光看付叢悄然歸隊,這才漫不經心道:「鍾大人不願來,我可不能短了禮數留人話柄,不如大家一起去尋大理寺卿聊聊天吧。」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蘇染汐想要耍什麼花招,但一定沒有憋什麼好屁……幾人下意識要推拒。
墨鶴跟付叢一人一劍,攔在前路。
明目張胆的威脅。
眾人面色一變:「王妃,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們緊張什麼?」蘇染汐騎上踏墨,韁繩一勒,威風凜凜的踏墨便發出一聲警告的嘶鳴,揚起前蹄霸氣的從三司官員頭上一掃而光。
「這……鍾大人居然錯過這麼重要的場合,豈非對王妃和王爺不敬?」幾人嚇得面色驟然一白,忙不迭跟上,「走!咱們一起去要個說法。」
不多時,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到了鍾府,
三司官員途中各自派了人出去報信,但蘇染汐權當沒看見,也沒讓人攔著,這番做派弄得大家都雲裡霧裡。
這盛大的陣仗嚇得管家一頭霧水,連忙要進去稟告,卻被付叢一劍攔住了腳步。
「不必稟告了。王妃即刻要見鍾大人,你前面帶路即可。」
「這……是!」管家嚇得面色煞白,哪敢不從?
一行人穿越繁華的亭台樓閣,直奔鍾大人的院子,剛進門就聽到一聲怒吼:「你瘋了?」
「青天白日的你就敢往外跑,要是被人發現了,我可是要掉腦袋的!」大理寺卿鍾大人一覺醒來就見形容狼狽的段余在床上躺著,而自己的美貌小妾被打暈在地,場面十分詭異。
他來不及管小妾的死活,連忙推著段余往外走:「你趕緊回牢里去!如今蘇染汐在裡頭關著,你要再隨意出入監牢,很可能被王府的人發覺,到時候咱們都吃不了兜著——」
門剛一開,外頭這麼多雙眼睛直勾勾地盯過來,嚇得鍾大人老臉一白,下意識摔上了房門。
一定是做夢!
他腦子一直嗡嗡作響,始終難以想像這個殘忍的現實,氣惱的揪住段余的衣領,「你們南夷人到底要幹什麼?要不是看在……」
語氣一頓,他後知後覺的發現段余的不對勁。
這人面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身體更是僵硬的像一根木頭,不能動也不能說話,好像被人定住了。
「鍾大人,別藏了。」蘇染汐漫不經心的敲了敲門,「真是活久見!別人有權有勢金屋藏嬌藏的都是美嬌娘,你一把年紀口味居然這麼重——女人不藏藏男人,正經人不藏非藏南夷犯人!」
蘇染汐那輕飄飄的聲音跟催命符似的,每個字都能讓鍾大人嚇得一哆嗦,險些當場魂飛魄散。
「王妃饒命啊!」他顫抖著打開門,想也不想就跪倒在地,將廢人段余推了出去,「老臣也不知道他怎麼跑出來的!我一覺醒來……」
「別裝了!」付叢拔劍橫在他脖子上,看一眼神色古怪的三司官員,「你剛剛跟段余說的那些話,我們都聽到了。這麼多人,眼見為實,你還敢抵賴!」
「王妃,我不是……」鍾大人知道王府這兩位主子的手段素來兇殘,惹上哪個都不得好死,所以下意識就想辯解。
這時,刑獄司的王大人突然站出來踹了他一腳,厲聲警告道:「姓鐘的,你好大的膽子!段余是湯泉村一案的元兇,本就是必死之罪,如今該監禁在大理寺監牢,你居然讓他跑了?」
「你可知道,此罪形同叛國,那可是要誅九族的!你這時候跟個南夷罪犯糾纏不清,到底安的什麼心?」
叛國!
誅九族!
每個字都是一把殺人的刀,狠狠捅進大理寺卿的心臟,擊穿了他想要自救的勇氣。
刑獄司是皇后的人,私放段余也是皇后娘娘暗中授意,如果他這個時候攀咬皇后,只怕救不了自己,還會連累自己的家人。
想到這裡,鍾大人軟倒在地,滿面死灰:「我該死!我鬼迷心竅!我貪財!我不該收受南夷人的賄賂,私放段余出入大理寺監牢……老臣願意領罪!」
王大人鬆了一口氣,扭頭看向蘇染汐:「王妃,既然鍾大人主動認罪伏法,此案就交給三司審查之後再上報御前,王妃以為如何?」
「你什麼意思?段余當初要害我們王爺和王妃,如今大理寺卿私放外族罪犯,形同叛國,豈是一句『貪財』就能揭過的?」青鴿站出來,厲聲道,「你們想包庇幕後指使者,問過王府的意見嗎?」
一句話,眾暗衛立刻拔劍相向,將三司官員和鍾府的人都圍困其中。
王大人面色一變:「王妃,您這是什麼是?我等都是朝廷命官,難道你還要膽大包天地圍殺我等不成?」
蘇染汐拍了拍踏墨的臉,漫不經心道:「怎麼,王大人是頭一天知道我膽大包天嗎?」
她勾了勾唇,猛地冷眼看過來:「聽說三皇子府至今還是一片廢墟,他住在宮中舊居靜思己過……不知道諸位的府邸經得起幾把火燒?」
這一眼,冰冷無情,仿佛深埋萬年寒冰下的利刃,一旦出鞘,便有山崩地裂之強勢。
眾人相視一眼,眸底不無恐懼。
如果是蘇染汐這個瘋子……她連當朝皇子的府邸都敢查,確實什麼都幹得出來!
王大人是個圓滑老狐狸,聞言立刻拱手朝著蘇染汐行了一個致歉禮:「王妃想如何?鍾大人怎麼說也是朝廷命官,非一般人可濫用私刑……」
其餘兩人撞了他一下,很是不服氣:「王大人,她不過是個女人,論官職也只是個小小侍郎,晾她也不敢對鍾大人嚴刑拷打,咱們幹嘛這麼客氣?待會兒援兵不就來了?」
王大人狠狠瞪兩人一眼:「你們瞎了?滿王府的精銳都在她身後,你們還當她只是個小小侍郎?鍾大人還能比南夷王子更牛?段余惹了她是什麼下場,你們看不見?」
一番言之鑿鑿的怒懟讓兩人啞口無言,看著蘇染汐的眼神多了幾分敬畏之色,不敢再耍橫了。
「商量好了?」蘇染汐慢悠悠掃過三人一眼,溫和地笑了,笑得眾人愈發毛骨悚然,不禁往後退了一步。
王大人訕笑,「王妃有話,儘管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