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殊勾了勾唇,冷冷諷刺道:「母妃,段坤那個腦子,沒了王后就是一個廢柴。如果不是段豆蔻借著搜府的機會暗中提點,想必他也不會急著將那兩個人質帶出來,被蘭汐找到了救人的機會!」
「你說得對,蘭汐又不是聖人,自然有所求,只要咱們抓住了她心中所求,自然能將她拉到自己的陣營里。」月姬正跟兒子探討怎麼將蘇染汐收歸旗下,沒想到,她竟然主動找上門來了。
月姬帶著段殊親自出門迎接,熱情似火道:「汐兒來了,快點過來坐!」
她親昵地挽著蘇染汐,儼然比親女兒還親熱:「怎麼這麼晚過來也不說一聲,我讓殊兒接你去,否則這時節也不太平,你一個人到處跑,出事了可怎麼辦?」
蘇染汐笑了笑,領她的情:「娘娘不必擔心,王上讓念奴時刻跟著我,既是監視,也是保護。」
監視?
月姬嘴角抽了抽。
這丫頭還真沒把自己當外人啊。
「又在開玩笑了。宮裡誰不知道念奴可是王上最大的心腹,從小跟著王上一起長大,雖然沉默寡言,可是武功高深莫測,誰都不知道他的深淺。」月姬若有所思地說,「聽說啊,除了你娘當年能使喚得了這位人物,他從來都是跟隨王上左右,寸步不離的。」
蘇染汐挑了挑眉:「原來念奴跟我娘關係還不錯?」
「你娘是多麼風華絕代的人物,當年不喜歡她的人可不多。」月姬話鋒一轉,嘆息道,「除了白族那幫吃飽了撐的。不過啊,如今你用一個白鷺就拉下了奉天長老,相信白族很快就要變天了。」
蘇染汐端起茶不緊不慢地飲了一口,這才緩緩笑道:「月姬娘娘這話說得怎麼好像是我指使白鷺鬧事的呢?」
月姬眸光一閃,連忙嗔怪道:「汐兒說的是,這不是我一時說錯了話麼?白鷺是為父報仇,剛好跟汐兒不謀而合。咱們都是合作夥伴,那有什麼指使不指使的。」
都是聰明人。
她這話是擺出了誠意,話里話外直接將他們都放在一條船上,並未跟蘇染汐打馬虎眼……
蘇染汐放下茶杯,眨了眨眼睛無辜道:「月姬娘娘又說笑了,白鷺想做什麼不是我能指使的,我們是互利互惠,但我們確實是一夥的。彼岸花是我讓盜的,段坤丟的人也是我劫的。」
她突然這麼單刀直入,把母子倆嚇了一跳,笑都不會笑了。
蘭汐這一會兒一個口風,到底想幹什麼?
段殊輕咳一聲:「既然聖女這麼直接,那我們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吧?聖女這麼晚來,是有什麼指教嗎?」
「我明日一早就要奉旨去東島,為了白族的事,已然耽誤好幾天了。」蘇染汐放下茶杯,平靜抬頭:「我來,是想跟六王子聯手。大王子和王后的下場是我送兩位的第一份禮物,白族就是我送給兩位的第二份禮物。這樣的誠意,可還夠麼?」
段殊微微勾唇,看似表面淡定鎮靜,心裡卻陷入狂喜:「哦?原來這都是聖女送給我們的合作誠意麼?聖女說說怎麼和聯手法?」
「六王子想問鼎巔峰,我自會鼎力相助,條件是六王子必須著力推行『開放行』的生意,打開南北互市。」蘇染汐懶得拐彎抹角,直接亮底牌。
「開放行?」段殊自然猶豫。
開放行的生意,如今在北境已經推行起來,效果很是不錯,但是南夷和北地的情況大相逕庭。
北地有夏凜梟和安家姐弟坐鎮,南夷內部的財權大部分卻都掌握在邳家手上……四大家族的重要性可不是說說而已。
邳家世代從商,從前朝就開始為國庫積累財富,到本朝更是成了中流砥柱,沒人敢在商道和邳家相抗衡。
開放行一旦入駐,必然會大大觸動邳家的利益,牽一髮而動全身,他還不想因為一個前途未卜的『開放行』就得罪了未來的國庫錢袋子。
「聖女有所不知,南夷的經濟命脈都掌握在邳家手裡,就算是父王也輕易動不得。」段殊正想著怎麼委婉推脫,蘇染汐再次拿了青龍令出來,信誓旦旦道:「殿下以為邳家是怎麼從朝代更迭的亂象中存活的?若是殿下有朝一日問鼎王位,就算邳家再怎麼不願意,也要雙膝下跪喊爸爸。」
段殊懵了:「啊?霸霸?」
「就是拿你當親爹供著!」蘇染汐擺擺手,起身各種忽悠,「再說了,經濟基礎可以決定上層建築,一個國家的經濟命脈只掌握在一家手裡,並非好事。」
「邳家一旦要幫誰謀反,那全國都找不出第二個錢袋子取而代之,只能受制於人。正所謂,沒有競爭就沒有壓力,更沒有進步的動力,這不是很可怕嗎?」
她拍拍段殊的肩膀,聲音帶著濃濃的蠱惑:「只要殿下願意,開放行就是邳家的壓力,也是南夷經濟前進的動力,更是殿下再進一步的底氣。」
「這……」段殊聽著居然有些心動。
說實話,』邳家一人坐大『的情況是所有帝王都不樂意看到的,可是邳家世代積累,根本沒有第二股勢力能與之抗衡,曾經不是沒人想過取而代之,最後都被碾得渣都不剩,鬧到家破人亡都是輕的。
可是『開放行』的推行者是蘭汐,一個經常創造奇蹟的女人,這樣的誘惑力是絕無僅有的。
也許,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也說不定。
這時,月姬的眼神卻一直在青龍令上游移不去,「汐兒,這青龍令是掌管東島水軍的信物,王上可是對你寄予厚望啊。」
「走運罷了。」蘇染汐將青龍令交到段殊手裡,意味深長道,「要是殿下答應,這青龍令就是我給你的第三份誠意。」
手裡的青龍令沉甸甸的,讓母子二人不約而同地睜大眼睛!
驚喜來得太快,就像龍捲風,讓人難以置信。
「蘭汐,你認真的?」段殊的嗓子都嚇得沙啞了。
敢情他們合計了這麼久怎麼拉攏蘭汐,沒想到她一開始就站在了同一條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