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身。」白玖嗤了一聲,「都是男人,你怕什麼?」
「還搜?剛剛不是搜過一遍了嗎?」蘇染汐眉眼一動,不知道自己哪裡露了破綻竟然讓這人看出了破綻。
明明為了扮男人她吃了一堆亂七八糟的藥,連皮膚都變得粗糙黝黑,味道臭烘烘的比乞丐還乞丐。
她故作生氣,腰身一彎就要脫褲子,「搜搜搜!老子脫光了讓你們搜個夠,都是男人,誰還沒個二兩雄風肉?就怕你看一眼自卑!」
腰帶落了地,衣衫散開,露出來的寢衣髒兮兮的,胸前隔著單薄的內衣看著倒是一馬平川,散發著濃濃的嘔汗味。
「老子要頭褲子了,睜大你的色眼看清楚!看一眼,一百金!」蘇染汐叫囂的厲害,心裡卻直打鼓。
這傢伙怎麼還不喊停?
真要她裸奔不成?
他就這麼篤定自己不是男的?
而白玖面無表情的盯著男人的胸口往下,松垮的褲腰邊若隱若現露出了幾分黑色,緊貼著黑色的肌膚。
蘇染汐盯著他看不出喜怒的表情,咬緊牙關拼一把,雙手拉著褲腰就要往下拽,反正還有一層褻褲。
最後一層遮羞布要是保不住了,到時候再認輸也不遲。
這個變態,居然真的盯著她兩腿間不放?
難不成口味真的這麼重?
她如今是個人見人厭的臭乞丐,不是美貌窈窕的小倌兒。
這位祭司大人能不能管管自己的眼珠子?
蘇染汐看他還是無動於衷,眼睛一閉,抓著褲子往下一扯:「一百金,一口價!」
白玖目光微動,盯著她指尖的動作不放。
看這人能撐到什麼時候!
「啊!」床上突然發出一聲生氣的低吼,連帶著一隻飛出來的枕頭,正中白玖面門。
幹得好!
小糰子威武!
蘇染汐連忙攥緊了褲腰,後退一步,將戰場讓給父子倆,心裡狠狠鬆了一口氣。
說實話,真要當著色狼和孩子的面脫褲子,她感覺自己也在耍流氓一樣,真是糟糕透了。
男人眼神一凜,抓著枕頭丟到一邊,冷冷看著發飆的小傢伙,「白無常!」
「噗!」蘇染汐被這一句擲地有聲的『白無常』驚得直嗆口水,憋著一口笑看向床上一本正經的小糰子,很難想像哪個正常父母會給這麼可愛漂亮的兒子取名『白無常』?
取名字可以接地氣,但是不能接地府啊。
這一笑,莫名緩解了父子倆之間緊繃的氣氛。
小無常哼了一聲,指著蘇染汐命令道,「你,陪我睡覺。」
「啊?」蘇染汐以為自己聽錯了,這么小的年紀就懂這麼多,還是她想得太多了吧?
「直到我真的平安無事,你才能走。」小無常繃著小臉,伸出小腳丫踢了踢床邊,「打地鋪,睡我床邊。」
蘇染汐鬆了一口氣,笑眯眯道:「應該的,應該的。只是,陪睡就是另外的價錢了。小公子……」
「一百金!」小傢伙財大氣粗,眼睛都不眨一下,比親爹大方的多了。
「誒,沒問題!一夜一百金,歡迎小公子多多訂購陪睡服務。」蘇染汐當即越過白玖,大大咧咧地往地上一躺,「這就開始計時計費了哈,服務一經售出,概不退貨。」
說完,一大一小不約而同地看向冷冰冰的白玖,眼神里寫滿了不歡迎的意味,就差張口攆人了。
白玖面色緊繃,若有所思地看一眼那行為不羈的乞丐,直把人看得頭皮發麻之際,這才搖著輪椅轉身離開。
「你最好祈禱他的毒能徹底解了。」
這語氣,大抵還是對解藥萬分懷疑。
蘇染汐盯著遠去的輪椅,這背影孤高清貴又不近人情,恍惚間讓她以為看到了午夜夢回經常出現的故人。
見鬼了!
她怎麼會突然想起夏凜梟坐著輪椅的場景?
要知道那時候的夏凜梟可是最腦殘最欠揍的時候,在她面前從來就沒有一刻做過人……她幹什麼記得這麼清楚?
但是,若不是她先看到了這位祭司大人的正面,只看背影還真就忍不住要脫口而出了。
想到至今失去消息無影無蹤的男人,蘇染汐突然爬起來,佯裝八卦的問小糰子,「小公子,你爹爹一直都這麼冷漠奇葩的嗎?你們父子倆是不是聚少離多,所以才這麼……疏離?」
「四年,朝夕相處。他一貫如此,沒什麼可奇怪的。」小傢伙低頭看她一眼,眸色陡然深了幾分,「不是不好男色嗎?怎麼你好像對我爹爹很感興趣?」
「……」蘇染汐乾笑一聲,心說:現在的孩子不得了,小小年紀就知道得這麼多了。
「你認識我娘?」小糰子突然趴在床邊,睜大眼睛目光灼灼的看向蘇染汐,「她真的死了?」
看著小糰子清澈平靜的眼神,蘇染汐忽而有些說不出口,「她……」
「算了,我也不想知道。」小無常突然翻臉無情,鑽進被子裡擺出一副抗拒全世界的架勢,瓮聲瓮氣道,「臭乞丐,不要打擾我睡覺,否則我丟你去我爹爹床上睡覺。」
好漂亮的崽,好狠毒的心!
蘇染汐嘴角抽了抽,老老實實地躺在地板上,心裡思索著:銀虎那邊不知道怎麼樣,以他的本事,當不至於被黑白常侍抓住。
她只需要今晚想辦法製造意外,儘快將小無常帶離蓬萊島,只要出去了,就能跟銀虎順利會合。
以他的身手,帶著他們離開不成問題。
……
是夜。
白玖聽著黒常侍的匯報,面色陰沉:「蕭家的人為何突然來闖陣?不要命了嗎?」
黒常侍囁喏著:「大概是因為蕭三小姐的事,大王子一向心胸狹隘,這一次在您手上吃了大虧,心懷怨懟也是正常。只是他這次派來的人確實厲害,身手詭譎,經驗老道,雖然那人闖不破祭司大人的陣法,可是這陣法也沒能困殺他。」
「他跟那乞丐真的沒關係?」白常侍有點不信,「這未免太巧合了,怎麼你剛帶著那乞丐登島,那殺手就來闖陣了?」
「應該不是巧合,而是大王子派人在蓬萊島守株待兔,畢竟這裡陣法重重,若是無人帶路,再厲害的高手也不敢擅闖。」黒常侍經過一番調查,對乞丐的懷疑降低了很多,「祭司大人,我調查過了,那個乞丐『八代』沒有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