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幹嘛??」
這時,元老頭走到自家小徒孫身後,一頭霧水地盯著蘇染汐的新臉瞧了又瞧,「臭丫頭,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南夷祭司大人,他手下的影衛單拎出來,個個可抵千軍……你要在藥王島做了他,明日全島上下就得被他手下的鐵騎踏平了。」
蘇染汐:「……」
這老頭兒是個古怪脾氣,當時她帶著小無常回來,這傢伙還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丟下解藥就走了,只是等到小無常展示了自己超常的醫學天賦之後,這老頭不僅讓出方便之門,甚至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若不是她和小無常最後用醫術征服了元老頭,這藥王島她還真沒法輕易踏足。
外人更不必說。
聽說,百年來登門求醫的上至王公貴族,下至江湖野客,被藥王島攔在林外自生自滅的不計其數。
但是再厲害的機關和毒瘴,也比不過錚錚鐵騎的屠殺。
看見老頭唏噓的樣子,大概之前南夷祭司大人的手段相當震懾人心,把生死看淡的元老頭都嚇趴下了。
「我殺他做什麼!我們是生意關係,剛剛只是想打個招呼,誰知道堂堂南夷祭司大人這麼弱不禁風的。」蘇染汐好不心虛的說,「你既然這麼怕他,這些日子就安心去藥廬幫小無常調配新藥。這個人交給我來應付。」
「那怎麼行?」元老頭擺手,「這位爺一生氣,我一把老骨頭可受不住。」
「來藥王島不外乎是求醫,你的醫術比我好?」蘇染汐挑眉。
「……」元老頭氣哼哼道,「丫頭,你猜錯了。他上次是來求醫的,這次是來找兒子的。」
「!!」蘇染汐下意識看了小無常一眼,環顧一周突然發現剛剛還在到處採花的小無憂不見了蹤影。
倒是旁邊的花叢里噗噗簌簌地有些小動靜。
小無常從元老頭身上下來,走到花叢前扒拉開。
小傢伙小臉朝下,趴在花泥里,頭頂上盤著一條千足蟲,揚起腦袋警惕地看著他。
「……」小無常無語道,「那位祭司大人暈過去了,想偷看一眼,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小無憂先抬起腦袋,蹭了一臉的泥:「哥哥,你真厲害,每次捉迷藏你都能找到我啊!」
「不過我的法子好像有點笨,就算把臉藏起來,哥哥也能認出來我啊。」小無憂搖頭,「我又不能變成花泥藏進土裡。」
看她一味撞傻,小無常無奈的將人拉起來。
「……」小無憂抬起一張花泥點點的小臉,繃緊了下頜看向蘇染汐,「娘親,我跟你一起走。」
她剛剛都聽到了。
娘親讓哥哥去藥廬待著,言語間的意思應該是藥廬不受外人打擾。
哥哥是來解毒的,待在藥廬正好。
到時候只要她和哥哥一起好好藏在藥廬,就不會被爹爹的人發現了。
小無常還沒說話,蘇染汐捏了她一把,「你怎麼也跟著亂喊?你的娘親……」
見小無憂黯然垂眸,眼淚汪汪的樣子,她實在說不出口,只能認輸一般,連忙說:「算了,你愛怎麼喊就怎麼喊吧。愛跟著就跟著,咱們就這麼定了,一日三餐都找元老頭……」
既然娘親都答應了,小無憂也不多說:「娘親放心,我會照看哥哥的。」
跟哥哥多待一起,說不定能套出一些爹爹的信息。
小無常漠然點點頭,跟著妹妹走了。
而元老頭則是一步三回頭,生怕蘇染汐將人活剖了。
蘇染汐下意識看向白玖,摸了摸小臉,仰頭長嘯——這個人一來,她豈不是還要繼續靠藥物易容啊,這對皮膚傷害很大的啊。
……
白玖醒來天已經黑了,黒常侍緊張地守在床前。
「祭司大人,您醒了!」他立刻跪下,「祭司大人,是屬下接應來遲,讓您險些出了意外。」
「那個人呢?」白玖黑著臉坐起來,捏了捏眉心,除了有些頭暈,沒有別的症狀。
那男子用的應該是迷藥。
「我在這兒呢,在這兒呢。」蘇染汐頂著乞丐的臉,依舊是男裝,端著一碗濃稠的藥湯走進來,殷勤地跑到床邊,「祭司大人,您中毒了!我巴巴地在火爐邊守了七八個時辰,盯著熬這藥,您趁熱喝。」
白玖靠坐在床上,「黒常侍。」
一個眼神,黒常侍的劍就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蘇染汐磨牙:這傢伙真是一貫到底的嗜殺作風,動不動就要拿人小命。
「你想好了再動。」白玖漫不經心道,「黒常侍是南夷第一快劍,放眼江湖,無人能敵。」
言外之意:只要蘇染汐稍稍一動,就一命嗚呼。
蘇染汐嘆氣:「祭司大人這是做什麼?還在記恨在下方才為了救人才做出的情急之舉動?」
她一臉無辜,「我可是為了救你。」
「我是藥王島島主親自迎接而來,若真是中了毒,他豈會不知?」白玖眼神淡漠,「八代,這是你第二次戲弄於我。」
他冷笑,「死得不冤。」
黒常侍手一動,就要刺下去。
「!!」蘇染汐連忙大吼一聲,「慢著!殺我可以,把話說清楚,誰戲弄你了?還兩次?」
頓了頓,她搬出保命符,「你的兒子不救了?」
白玖閉上眼,臉色冰冷,似乎懶得和她廢話。
「你把小公子藏到哪裡去了!」黒常侍倒是沒下劍,厲聲道「日前,祭司大人派人到處搜尋,都不見小公子蹤影。區區一個乞丐,竟敢跟祭司大人耍花招!」
「我哪兒知道你這麼快就來尋我?再說不是我拐走了你家小公子,是小無常非要我帶他走,而且他走之前,不是給你留了信的嗎?」
蘇染汐表示自己冤枉死了,「你們這些人行事作風能不能不要這麼粗野?你家祭司大人這麼……天人之姿,人美心善的,怎不好比我這個乞丐還不講理吧?」
黒常侍怒道:「放肆!你說誰人美心善?」
祭司大人堂堂男兒,怎可用『美』這種字眼形容?
娘們兮兮的。
「莫非在你心裡,你家祭司大人『人丑心黑』?」蘇染汐不解,「貴島的審美真夠獨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