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則怎麼樣?」蘇染汐撇了撇唇,皺眉在男人身上狠狠搓了兩把,就拿他當工具人一般,毫不避諱什麼。
沒有!
什麼都沒有!
這張臉不是易容的,除了這副漂亮的皮囊,一點藥水的痕跡都測不出來。
這副身體也沒有夏凜梟身上受過傷的痕跡,尤其是他曾經在金殿上經過檢驗的那道痕跡,去不掉的……
現在也找不到。
白玖身上倒是有傷,但都是暗器和普通刀劍所致,數量也沒有夏凜梟那麼多,不是戰場兵器導致的傷痕……
種種痕跡都說明這個人和夏凜梟無關,但是她腦海里一旦起了這個念頭,瞬間就無法甩掉了:「白玖,你剛剛的話什麼意思?你找我出來,不是為了送我回隊伍?」
「不單單是。」白玖很坦白,在這個清冷的月色里,終於只有他們兩個人……尤其是看到她為了剛認識沒多久的千問和楚楚姐弟這麼全力以赴的樣子,他覺得這個女人也許可以相信。
又或者,他打心底里就是想相信這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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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記得千問的存在,也不記得小無常地怎麼來的,但是我記得自己是南夷祭司,記得自己有個兒子,記得自己應該住在蓬萊島。但是……」他突然捂著太陽穴露出極為痛苦的表情,好像想起了什麼痛苦的回憶,整個人都在刷刷地冒冷汗。
「你怎麼了?」蘇染汐嚇了一跳,連忙將人扶起來,伸手給他把脈,這一次,白玖也沒有拒絕。
其實在蓬萊島的時候,白玖對此還很防備,他的傷勢只有元老頭一個人知道,用藥也極其小心。
她為了不引人忌憚,就沒有刻意聽過,所以這還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給白玖探脈。
這一探,頓時心驚肉跳。
「你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蘇染汐忍不住打量他一眼,「你受這麼重的傷還能活到現在,就算是我和元老頭加起來也做不到,你當初應該是死過一回的吧……」
這個傷勢幾乎讓她可以確定白玖不是夏凜梟,因為之前夏凜梟的身體在湯泉村一戰之後受了很重的內傷,沒有內力,武功大減,身體也日漸衰弱,所以她才會留下了半顆彼岸花,又讓安知行他們致力於尋找天山蓮……
只要東西齊了,她就可以為夏凜梟製作恢復身體的解藥。沒想到她還沒收集好材料,那個人就消失了,生死不知。
本以為,白玖會是夏凜梟隱藏身份的新馬甲,可如今一看白玖的身體狀況,脈象表面平靜,實則暗潮洶湧,內力充沛但橫衝直撞,體內還有一種極其罕見霸道的毒素侵蝕著他的血脈身體。
關鍵是,這個身體沒有失去過武功的痕跡,也沒有湯泉村之戰留下的蹤跡,更不是易容之人……
或許,他們只是背影相似而已。
不知道為什麼,蘇染汐的心情突然莫名沉重了幾分,淡淡抬手在白玖肩膀和後背幾處穴道狠狠按了幾下,又塞給他兩顆藥,「你中毒了。或許那些模糊不清的記憶就是因為毒素的侵蝕,要是不能及時解毒,最多三個月,你就會變成老年痴呆了。」
「老年痴呆?」白玖愣了一下,聽出這不是什麼好話,卻還是覺得驚奇,「為何你的嘴裡總能說出各種稀奇古怪的詞彙?你看起來好像總是跟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蘇染汐心裡咯噔一聲,看向他的眼神愈發古怪:太像了!此時此刻,他的眼神和說話的語氣,都像是夏凜梟和蕭楚的糅合體.
讓人倍感怪異,又忍不住深一步探究一二。
「你是不是認識一個跟我很像的人?」白玖深深看她一眼,突然湊過來靠的很近,像是要把她攬入懷中一般,神色充滿了引導的意味,「或許連你自己都沒有發現,其實你經常用這種似曾相識的懷念眼神看著我。」
「懷念?」蘇染汐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小狐狸,瞬間板著小臉站起身,「開什麼玩笑!我對他怎麼可能懷念?」
「看來,還真有這個人,讓你能透過我看到他的影子。」白玖吃了藥,身體恢復了些許氣力,說話的語氣卻不見輕鬆。
他緊跟著站起身,打量著蘇染汐不太痛快的表情,突然抬手捏住她的臉頰往兩邊扯,「不!不僅是懷念,你想那個人的眼神很複雜,擔憂,嫌棄,不安,期待……正面的負面的情緒交疊在一起,讓你的眼神充滿了故事感。」
「蘭汐,那個人一定對你很重要。所以,你這樣瀟灑如風、心直口快的女人才會露出剛剛那種惱羞成怒的樣子。」
「!!」蘇染汐最討厭看他這一副手握上帝劇本的姿態,運籌帷幄的架勢讓人想揮拳頭,「你有讀心術嗎就在這裡亂猜別人的心思,沒聽過女孩的心思你別猜嗎?你這麼八卦怎麼不去當狗仔啊!當個祭司真是屈才了。」
她丟開男人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臉,努力恢復成面無表情的樣子,「你錯了!我想到的那個人已經死無葬身之地了,我吃飽了撐的懷念一個死人幹什麼,給自己找不痛快嗎?」
看她轉身就走,白玖站著沒動,唇角盈著一絲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笑容,「你就嘴硬吧!說起來我還真羨慕又佩服那個人,居然連你這樣的女人都敢動心思,真是自討苦吃啊。」
蘇染汐磨了磨牙,很想一腳把他踹入大海里沉屍百萬年。
好好一個帥哥,又多餘長了個嘴!
「滾你大爺的!」她咬牙切齒地丟下這一句,走的腳下生風,眼前卻突然一晃,那個討厭鬼再次站到面前,「流放隊伍內憂外患,到處都是蕭家和廷尉府的探子,你再回去,可就不好出來了。」
「我本來就沒打算這麼快離開。」蘇染汐猛地出手,一拳砸向他的肩膀,「讓開。」
白玖額頭青筋一跳,握住她的手腕突然問:「你不會是為了楚盛那個小子專門跑回去送死吧?就這麼喜歡?你是不是入戲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