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洛將檔案袋收好，正準備離開檔案館，卻被一道身影攔住了去路。
來人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制服，胸口的徽章顯示他是總部監察部的成員。
四十來歲的年紀，眼神銳利。
「方洛同學，你好。」
來人伸出手，自我介紹道。
「自我介紹一下，總部監察部，陳正。
分管特殊案件稽核，也負責調查特殊案件。」
方洛沒有伸手，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陳監察官，有何指教？」
陳正收回手，臉上沒有絲毫變化，彷佛並不在意方洛的冷淡。
「聽說你在調閱安迷修的檔案？」
「是。」
「這個案子，已經結案了。」
陳正從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檔案，遞到方洛面前。
「柳世昌烈士的死因調查報告，由總部第七調查組出具，結論是『遭遇戰殉職』。
總部的稽核意見也已經下來了，維持原結論。」
方洛低頭看了一眼那份檔案，沒有接。
「結案了，也可以重新調查，而且為什麼這麼快結案？」
陳正的笑容凝固了。
「方洛，我知道你和柳家的關係。柳青青是你的女朋友，這我理解。
但是，你也要明白，聯盟有聯盟的規矩。結案了就是結案了。」
「規矩？」
方洛抬起眼，直視陳正，冷冷地說道。
「陳監察官，安迷修的活動軌跡在三個月前突然從北線轉到東線，精準地出現在柳世昌的防區。
這一點，第七調查組有沒有查過？」
陳正的眼神一滯，感覺有些不自在。
「這些細節，自然有專人負責。方洛，我勸你一句。」
他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警告的意味。
「你年紀輕輕，已經是S級召喚人，天賦在同輩中數一數二。
未來的路還很長，3S級召喚人也並非遙不可及。
何必為了一個已經過去的事情，給自己找麻煩？」
方洛沉默了片刻。
然後笑了。
明明是在笑，但陳正卻莫名地感到一陣寒意湧上心頭。
「陳監察官，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如果你的家人，死在了戰場上。
而你明明知道他的死有問題，你還會無動於衷嗎？」
陳正皺起眉頭。
「柳世昌不是我的親人。」
「但他是聯盟的戰士！！」
方洛的聲音驟然提高。
「如果我今天無視這件事，明天就會有第二個柳世昌、第三個柳世昌。
陳監察官，你覺得這個聯盟，能承受多少個『已經結案』的柳世昌？」
陳正的臉色沉了下來，知道方洛是認真的。
「方洛，你這是在質疑總部的決定？你知道後果嗎！」
「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方洛轉身，背對著陳正。
「我會查清楚的。不管有多少人阻攔。」
說完，方洛轉身離開。
陳正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他盯著方洛的背影看了很久，最終從口袋裡掏出通訊器，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我。事情……恐怕沒那麼順利。這個方洛，比我們想像的要棘手。」
「那就讓他知難而退。」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總部不是誰的可以質疑。他一個人，翻不起什麼浪。」
陳正結束通話電話，望著方洛消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陰冷。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們交談的不遠處，一道蒼老的身影正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老人穿著一件不起眼的灰色長袍，頭髮花白，但腰杆挺得筆直。
眼中沒有多少情緒，卻透著一股威嚴。
他目送方洛離去，喃喃自語道。
「這孩子，倒是有幾分像當年的他。」
老人轉過身，腳步沉穩地消失在走廊的陰影中。
王霸天回到自己的住處後，從書桌的暗格中取出一個信封。
信封沒有署名，裡面裝著一份摺疊整齊的紙張。
花了半個時辰反覆確認其中的內容，每看一遍，眉頭就緊鎖一次。
最終，王霸天坐在書桌前，長長地嘆了口氣。
「世昌啊世昌，你當年若是肯聽我一句勸，何至於落到這個地步。」
取出一張空白的信紙，提筆寫下幾行字。
寫完後，他將信紙折好，裝入另一個信封，封好口。
「來人。」
一名黑衣人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門口，單膝跪地。
「主上。」
「把這封信，交到方洛手上。記住，不要暴露身份，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是。」
黑衣人接過信封，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夜色中。
王霸天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的燈火。
「李家……你們的手，伸得太長了。」
方洛回到臨時住所時，已經是深夜。
他推開門，腳步忽然一頓。
門口的地板上，靜靜地躺著一個信封。
沒有郵戳，沒有署名，彷佛憑空出現的。
方洛彎腰撿起信封，拆開。裡面只有一張信紙，上面寫著幾行字。
柳世昌之死，非偶然。
三個月前，總部李家透過中間人，將柳世昌防區的布防圖泄露給安迷修。
接頭地點：東線三號哨站。
經手人：李家長子，李承澤。
證據藏在東線三號哨站的地下倉庫，編號KE-0713。
信的末尾沒有落款，只印著一枚紅色的印記。
那印記很小，圖案模糊，但方洛還是辨認出了那是什麼。
那是聯盟建盟初期的老徽章。
能使用這種徽章的人，至少也是建盟元老級別的存在。
方洛將信紙重新折好，收入懷中。
「李家嗎？」
聯盟總部內部，有七大家族掌控著核心權力。
李家就是其中之一，勢力遍布監察部、後勤部和東線戰區。
柳世昌雖然也是聯盟高階將領，但柳家的根基在JC市，在總部的影響力遠不如李家。
如果這封信上說的是真的……
那就意味著，李家聯合幽冥魔，害死了一位聯盟的烈士。
方洛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想起柳青青在窗前擦乾眼淚的樣子，心裡一陣刺痛。
決然。
第二天一早，方洛出現在李家的大門前。
李家的宅邸坐落在總部東城區的核心地段，占地極廣。
方洛站在門前，神色平靜。
他今天沒有穿戰鬥服，只穿了一件普通的黑色外套。
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讓門口的兩名守衛不由自主地繃緊了神經。
「什麼人？這裡是李府，閒人免入。」
「方洛，來找李承澤。」
守衛對視一眼，其中一人冷笑道。
「李府大少爺豈是你想見就見的？有預約嗎？」
「沒有。」
「那就請回吧。」
方洛沒有動。
「麻煩通報一聲，就說，柳家方洛，想和李大少爺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