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對了錯了的?」黃綺麗慌忙伸手按住他,不讓他亂動。
「喬綰跟賀汀州的關係,咱們錯了。」
陳竟澤呼吸急促,心底一陣陣發涼。
「咱們一直以為喬綰是得罪了賀汀州,才惹得賀汀州在訂婚宴上對咱們家發難,可根本不是。」
聽到陳竟澤的話,陳東遠也陷入沉思,「你是說......咱們家被賀汀州針對,不是受喬綰連累?」
「對,爸,你好好想想,訂婚宴賀汀州做的事,還有剛才,他做的每一件事,受益的可都是喬綰和喬家。」
陳竟澤聲音發啞,後背冒出一層冷汗,「我們從頭到尾都理解反了,喬綰哪裡是得罪過賀汀州。」
黃綺麗愣了一下,臉上劫後餘生的喜色一點點褪去,心裡陡然一寒,
「那......那賀先生之前要整垮我們陳家,也不是因為喬綰衝撞了他?」
「不是。」
陳竟澤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滿眼都是懊悔,
「他從頭到尾都在維護喬綰,他逼咱們簽下諒解書,不就是為了救喬瑾嗎。」
陳東遠渾身一震,方才放下的心瞬間又懸到了嗓子眼,一股寒意順著脊背往上爬。
他猛地拿出手機,翻出剛才不停彈進來的消息,越看臉色越難看。
監管部門,合作投資方接連傳來消息,陳氏集團的調查並沒有終止。
陳東遠手一抖,手機差點脫手。
「壞了,賀汀州根本就沒有收手,我們被他騙了!」
黃綺麗嚇得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聲音都在發抖,
「諒解書我們簽了,聯姻也作罷了,到頭來還不放過我們陳家?」
陳竟澤望著緊閉的房門,眼底全是絕望。
——
幾人走出住院樓,夜裡的風帶著涼意掃過來,賀汀州沒有多等,徑直走向停在不遠處的黑色轎車。
彎腰先一步坐進后座,整個人瞬間融入車子沉沉的陰影之中。
蕭衍快步繞到后座的車門旁,伸手拉開車門,側頭看向喬綰,語氣恭敬,「喬小姐,請。」
喬綰站在車旁,輕輕搖了搖頭,指了指等在路邊的司機老張,「我的車在那邊。」
蕭衍扶著車門,腳步沒有動,抬眼向后座望了一眼。
夜色昏暗,車內只透進來零星的路燈光亮,賀汀州大半張臉掩在濃重的陰影里,看不清神情。
只隱約能感受到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有些沉。
喬綰垂在身側的手緊了緊,輕嘆一口氣後,妥協地彎腰坐進轎車后座。
蕭衍見狀,抬手輕輕合上厚重的車門,隔絕了外面的晚風。
喬綰從包里拿出手機打給司機老張,「張叔,你先回去吧,我有點事,等忙我自己打車回去......好。」
隨著喬綰的電話掛斷,車廂里再次陷入安靜,只有微弱的路燈光線隨著車子的行駛斷斷續續掃進車窗。
賀汀州靠著后座,淡淡開口,聲音低沉,在密閉的車廂里緩緩響起,「回酒店。」
喬綰身子微微一僵,扭頭看向車窗外不斷倒退的霓虹街景。
車子開回酒店地下停車場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賀汀州率先下車,夜色襯得他眉眼愈發冷沉淡漠,他沒有回頭,而是徑直走進電梯等候。
喬綰坐在車裡滯了兩秒,才推開車門下車走進電梯。
一路沉默,電梯鏡面映著兩人並肩而卻疏離的身影。
底層總統套房落地燈的柔和溫暖,沖淡了夜裡的寒涼,卻沖不散空氣里緊繃又微妙的氣氛。
房門輕輕合上,落鎖的聲響極輕,卻像扣在了喬綰的心尖上。
賀汀州鬆了松領帶,脫下西裝外套丟在沙發上,他微微偏頭看向立在門口不動的喬綰時,側臉線條冷硬又凌厲。
喬綰的手機鈴聲恰在此時響起,仿佛給了她片刻喘息的機會。
她拿出手機,走到另一側的陽台才接聽。
掛斷電話,喬綰在陽台站了一會兒,才轉身走回客廳。
客廳已經看不到賀汀州的身影,喬綰不禁暗暗猜想,他應該是去休息了。
想到這個可能,她一直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
她走到冰箱前,從裡面拿出一瓶冰水,連喝了好幾大口,才算解渴。
她一整天都沒吃飯,這幾口冰水喝下去後,很快就開始胃痛。
喬綰忍著胃部的疼痛,往沙發走去,想在沙發上躺一會兒,緩解一下。
可當她經過臥室門口時,從虛掩著的門外聽到裡面傳來流水聲。
喬綰一怔,原來賀汀州是去洗澡了。
莫名的無措漫上來,她站在原地,指尖下意識攥緊。
偌大的套房裡,只剩下嘩嘩的水聲,把安靜的氣氛襯托得愈發曖昧。
就在喬綰思索著要不要趁現在逃跑的時候,門鈴忽然響了。
喬綰遲疑片刻,走上前拉開門。
酒店服務生推著餐車站在門外,「您好,您點的餐。」
喬綰側身讓人把餐品擺上桌。
蓋子一一掀開時,百合羹、水晶蝦餃、清炒玉筍,還有兩盅養胃清粥。
喬綰的視線掃過桌上的飯菜,心口輕輕一顫。
這些全都是她從前愛吃的東西。
沒想到七年過去了,他竟然還記得她的口味。
不知道過了多久,水聲停下。
賀汀州從臥室走出來,身上只穿了一條深色浴袍。
領口松松敞著,露出一截精瘦的鎖骨和一大片胸膛,水珠順著鬢角滑下來,越過喉結,沒入浴袍深處。
浴袍下擺剛到大腿中部,長腿在暖光里若隱若現。
溫熱的水汽裹著淡淡的冷杉氣息,跟著他一同漫進客廳。
「賀汀州,你怎麼不穿好衣服。」
喬綰立刻轉過身,目光避開他,耳尖不受控制地發燙。
賀汀州腳步沒停,慢悠悠走向餐桌,視線掃過她緊繃的背影上,聲音裡帶著沐浴之後的低啞,漫不經心地道:「又不是沒看過。」
他拉開椅子坐下,隨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百合羹。
吃了兩口,見喬綰還背對著他站著,不由眸色一沉,「一天沒吃飯,又喝了冰水,你真當你的胃是鐵打的?」
他不說還好,一說,喬綰只覺得胃冷不丁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疼得她臉色一白。
再加上飯菜的香氣勾引,遲疑了片刻後,她認命地轉身走向餐桌。
她全程只盯著面前的碗,目光刻意避開他,不往他身上落。
賀汀州抬眼瞥見她捂著胃部,動作微頓,把那晚溫熱的百合羹往她那邊推了推。
兩個人都只安靜吃飯,誰都沒有再說話。
賀汀州吃的慢條斯理,隔一會兒就會抬眼看喬綰一眼。
他雖不說話,可那到視線卻一直懸在喬綰身上,沉甸甸的。
喬綰飯量不大,再加上胃疼,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
她起身離開餐桌,走到客廳沙發旁,伸手想去拿放在那裡的包。
就在指尖碰到包帶的一瞬,賀汀州驟然起身,幾步跨過來,猛地攥住她的手腕。
賀汀州攥著她的手腕,將她拽到自己面前,兩人距離驟然拉近,「你想去哪?」
男人掌心溫度滾燙,喬綰掙扎了一下,卻掙不開他的手掌。
喬綰能清晰感受到賀汀州掌心傳來的溫度,隔著薄薄的針織面料灼燒著她的皮膚。
手腕被他握得生疼,雖然吃了飯,可胃還是疼,此刻她只想找個地方躺一會兒,卻又被他強行拉住不放,心底的委屈一層層往上翻湧。
「賀汀州,你放開我。」
她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微微發顫,「我都已經答應你留下了,你還想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