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綰遲疑半秒，最終抬腳走向薄行簡打開的車門，彎腰坐進車裡。
賀汀州靜靜立在夜色之中，目光落在那扇合上的車門上。
明明早已料到她會做出這個選擇，可心口依舊猛地泛起一陣酸澀，順著胸腔漫上來，壓都壓不住。
方才喬綰抬手遮擋唇瓣的畫面反覆在腦海里打轉。
她下意識遮住屬於他留下的痕跡，轉頭便走向另一個男人。
但他面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矜貴模樣，外人看不出分毫，只有眼底深處那層寒意，比剛才更沉了幾分。
蕭衍在一旁看著，不由擔心起來，他知道，先生越是這樣平靜，就越是可怕。
他非常有眼力見的立刻上前等候吩咐，果然，下一秒，便聽到他冷冷地吐出兩個字，「盯著。」
蕭衍立即領命，「是先生。」
——
直到車子徹底駛離了身後的視線，喬綰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整個人仿佛一瞬間被抽去了所有力氣，無力地癱在座椅上。
薄行簡透過後視鏡看著毫無神采的喬綰，眼底深處划過一抹心疼。
她盛裝打扮不像是參加宴會，倒像是去打了一場硬仗。
薄行簡將車內的音樂調成舒緩的輕音樂。
「行簡，前面服裝店停一下。」
喬綰揉了揉眉心，睜開眼睛正好看到街邊有一家服裝店還開著。
薄行簡方向盤微微一轉，順著喬綰的示意，靠邊減速停車。
喬綰提著裙擺下車，進店買了一身輕便的休閒套裝換上。
又讓店員將禮服裝起來，準備明天乾洗好後，叫個跑腿給賀汀州送還回去。
她剛坐回車裡，手機突然彈出了實驗室紅色入侵警報。
刺眼的紅色彈窗在暗色車廂里格外扎眼，喬綰剛剛的睏倦瞬間一掃而空，
【警告：核心項目存儲伺服器遭遇暴力入侵，實驗原始數據包正在外泄！】
她指尖飛快點進警告詳情，心跳瞬間加速。
那是她耗費數年心血打磨的AI項目，防火牆層層設防，怎麼會突然被攻破？
薄行簡察覺到身旁人驟然繃緊的脊背，餘光瞥見屏幕上駭人的紅字，連忙踩住剎車靠邊停車，「怎麼回事？」
喬綰的呼吸微微發顫，「實驗室伺服器被黑客入侵了。」
喬綰聲音發緊，手指不停刷新後台數據，「行簡，麻煩你送我回實驗室。」
薄行簡神色一沉，立刻調轉車頭往喬綰的實驗中心疾馳而去。
車子飛速穿行在夜晚的街道上，路上喬綰一刻不敢耽擱，接連播出好幾通電話，緊急通知項目組所有核心成員立刻趕回實驗室。
伺服器遭到攻擊，必須全員到場應急搶修。
薄行簡見她眉頭緊鎖，一邊穩住車速，一邊開口，「要不要我聯繫網絡安全專家過來協助你們？」
「先去實驗室再說。」
喬綰搖頭，「對方攻勢很猛，遠程操作能做的有限，必須到主機機房內部緊急切斷風險鏈路。」
一路飛馳，車子終於抵達實驗中心樓下。
喬綰推開車門快步沖向大樓，電梯上行的間隙，她依舊不停刷新後台日誌。
團隊其他成員也都陸續趕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凝重。
一行人衝進機房，立刻分頭行動，
一部分人緊急隔離受攻擊的伺服器，切斷可疑傳輸通道。
另一組人調取完整訪問日誌，著手溯源追蹤攻擊者。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眾人忙得滿頭大汗，經過近兩個小時連夜搶修，外泄通道終於被成功封堵，剩下還沒有被盜取的核心原始數據保住了。
負責溯源的技術員周越長舒一口氣，轉頭看向喬綰，
「喬姐，攻擊痕跡我們一層層剝出來了，對方大量使用跳板偽裝，繞了非常多節點，最後查到源頭IP歸屬，指向境外。」
喬綰一怔。
「境外的黑客勢力？」
他們為什麼會盯上她這個尚在研發階段的AI項目？
一股更深的疑雲浮上心頭。
周越苦著臉攤攤手，「只能查到落腳區域，再多就挖不動了。
這幫人反偵察是專業的，眼下咱們一點線索都抓不到。」
危機算是暫時穩住，熬了大半夜的疲憊瞬間湧上來。
機房裡幾個年輕組員腦袋都快垂到鍵盤上，哈欠一個接著一個。
喬綰抬眼掃了一圈眾人疲憊的臉，開口出聲，「伺服器這邊暫時安全了，大家都先去休息吧。」
組員們如蒙大赦，連忙找地方休息，但沒有一個人離開實驗室回家，都怕再出現狀況一來一回耽誤時間。
機房裡很快安靜下來，只剩下喬綰、老趙、薄行簡還有周越。
窗外夜色慢慢褪起，天邊漫開一層淡淡的魚肚白，天亮了。
老趙半夜接到緊急電話，急急忙忙從家裡趕過來，身上只套了件薄外套，裡面還是居家舊T恤，鬢角沾著一層薄汗，眉頭依舊擰得很緊，半步沒有離開主控台。
他往前湊了湊，沉聲道：「是境外……這下事情麻煩了。
咱們項目核心資料一直嚴格保密，清楚這份技術分量的人本就不多。」
喬綰輕輕點頭，指尖無意識摩挲滑鼠，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個疑問，到底是誰願意費這麼大功夫盯上她手上的項目。
一直盯著這個項目的陳家已經倒了，除了陳家她實在想不到還能有誰會這麼做。
薄行簡靜靜站在一旁看著喬綰，她眼下烏青濃重，一整晚神經緊繃，人早就已經撐到了極限。
他輕聲勸道，「你也趕緊休息一下吧，熬了一個通宵，你身體扛不住，我調個班，留下來幫你在這邊盯著伺服器實時監控。」
老趙緊跟著附和：「小綰，薄醫生說得沒錯。安全加固方案咱們稍後再慢慢捋，你可別硬把自己熬垮了。」
喬綰輕輕搖了搖頭，重新坐回主控機位，耐著性子一遍一遍翻攻擊日誌，想從密密麻麻的記錄裡面揪出一點漏掉的蛛絲馬跡。
就在這時，擱在桌邊的私人手機嗡地震了一下。
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一閃而過，她還沒來得及伸手點開，對面直接撤回。
喬綰一把攥住手機，反覆點開聊天界面，消息早就消失得乾乾淨淨，半分痕跡都沒留下。
一股寒意順著後脊往上竄。
「怎麼了？臉色怎麼突然差成這樣？」
老趙第一時間察覺到不對勁，快步走到她身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