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綰愣了愣，下意識往後靠了靠，手指捏緊手裡的果酒杯。
她不大習慣這樣近距離地搭訕。
不自在地扯了扯唇角，一時不知該怎麼接話。
白荷倒是大方，抬眼笑著看他們，語調鬆弛，「可以啊，坐。」
男生順勢拉過旁邊的空椅子坐下，目光落在喬綰臉上，眼底閃過一抹勢在必得的暗芒。
「這位姐姐看著好安靜，很少來這邊玩？」
喬綰禮貌地扯了扯嘴角，勉強嗯了一聲。
男生看出來她的抗拒，但並未沒有打算放棄，而是身子微微側過來，半邊肩膀朝著喬綰傾斜。
「姐姐看著悶悶不樂，要不要我陪你聊會兒，幫你排遣一下心中的煩悶。」
男生唇角噙著笑，目光黏在喬綰臉上，他在這樣的場合什麼樣的美女沒見過。
可像喬綰這樣，清冷艷絕，美得如霧似夢的真的很少見。
他指尖慢悠悠在桌面往她手邊挪，帶著明顯的曖昧試探。
白荷靠在卡座里，端著酒杯饒有興致地看著，沒打算插手。
這麼多年，喬綰始終封閉心門，成了一個沒有感情的工作機器。
一點生活趣味都沒有。
她早應該帶她來這種地方，放鬆一下身心。
賀汀瀾盯著高台上的帥哥，眼底是抑制不住的欣賞，
「惟芳姐，這就是你的新發現？怎麼沒早點告訴我，這批帥哥質量不錯，尤其那個，一會兒叫下來。」
周惟芳朝她揚眉一笑，「不過話說回來，千萬不能讓家裡知道我帶你來這種地方，否則被大舅母知道，咱們兩個都吃不了兜著走。」
「放心，你帶我出來玩兒，我還能出賣你不成。」
賀汀瀾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間。」
說完，她便穿過人群順著侍者的指引朝著外面走。
從洗手間回來的時候，她餘光忽然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賀汀瀾下意識往前走了兩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待走近了才敢確認，果然是喬綰。
沒想到她會出現在這裡，而且還點了男模陪酒。
忽然，她眼珠一轉，連忙拿出手機，找到一個合適的角度，將她跟男模一起喝酒的樣子拍下來。
她這個角度找得極為刁鑽，剛好把喬綰和男模同坐一桌的畫面框進去。
鏡頭裡看著兩個人挨得極近，曖昧氛圍拉滿，旁人一眼看去，只會覺得親密無間。
賀汀瀾飛快按下快門，連著拍了好幾張，甚至錄了一小段短視頻。
鼓點震耳，光影忽明忽暗，賀汀瀾剛想把照片和視頻發給賀汀州。
可在即將發送的時候，她遲疑了。
想了想，她退出跟賀汀州的聊天界面，點開了蕭衍的微信。
把照片和視頻發過去後，又附上一句警告，別說是她發的。
發送完成後，賀汀瀾嘴角壓不住地往上挑。
這下有證據了，她要讓大哥好好看清楚喬綰的真面目。
她沒再繼續往前湊，而是回到周惟芳身旁。
賀氏集團大廈，賀汀州終於忙完準備回去休息。
蕭衍上前拉開后座車門，等賀汀州彎腰坐進去後，才轉身繞去駕駛室。
就在他剛拉開駕駛室的車門時，褲兜里的手機接連響了好幾聲。
他下意識掏出手機，點亮屏幕。
隨即一連串照片和一小段短視頻一股腦彈出來。
蕭衍納悶地放大其中一張照片，當看清楚照片時，整個人瞬間愣在了當場。
照片角度刁鑽，昏暗迷離的燈光下，喬綰坐在卡座，身旁一個帥氣的男生側身湊近，看著格外親昵。
他猛地抬眼，視線穿過半開的車門，落向后座。
賀汀州大半身子隱在車廂的陰影里，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
蕭衍捏著手機，喉結滾了滾，一時不知道該不該開口。
「怎麼了？」
后座傳來賀汀州看出了他的異常，低聲問。
蕭衍心裡一緊，沒辦法瞞，只能彎下腰，將手機遞給他。
「賀總，是……汀瀾小姐發來的。」
賀汀州抬眼，伸手接過手機。
他如玉般修長淨白的手指，在冰涼的屏幕上猛地頓住，目光沉沉掃過畫面。
車廂里靜得只剩下車子微弱的空調風聲。
幾秒之後，賀汀州指尖收緊，骨節泛白，聲音冷得像結了冰：
「地址。」
蕭衍心頭一跳，立刻應聲：「我馬上查。」
賀汀州沒有再說話，將手機遞還給蕭衍，眼底翻湧著壓抑不住的戾氣。
蕭衍接過手機，立刻查看會所具體位置。
確定位置後，蕭衍方向盤一打，車子利落調轉方向。
輪胎擦著路面發出輕微摩擦聲，朝著會所所在的鬧市區疾馳而去。
車廂里安靜得嚇人。
蕭衍不敢往後看，餘光偶爾掃過後視鏡，能看見后座賀汀州的模樣。
他指尖反覆摩挲，周身的氣壓低得窒息。
沒有暴怒的吼叫，可這種沉默，遠比發火更讓人心裡發怵。
賀汀州抬眼，視線落在車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眼底一片漆黑。
他原本緊繃的肩背，又沉了幾分。
「開快些。」賀汀州的聲音不高，帶著壓抑的沙啞。
「是先生。」蕭衍腳下油門又加重幾分。
車子一路穿梭在港城夜晚的車流里，朝著地下會所趕過去。
而會所這邊，喬綰挽著白荷的胳膊，擠過熙攘的人群，終於踏出會所厚重的隔音門。
門外晚風撲面而來，吹散了身上沾著的酒氣和悶人的熱浪。
夜裡的港城燈火連片，街邊霓虹晃眼，喬綰輕輕呼出口氣，緊繃的肩膀稍稍放鬆。
「總算出來了，裡面太吵。」
喬綰側頭跟白荷說，可是她話音剛落，一輛黑色賓利突然停在台階下方。
隨著車門被推開，賀汀州長腿落地，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裝，在斑斕燈光里，臉色冷得嚇人。
他抬眼，目光直直盯著台階上的喬綰。
四目相撞的一瞬，喬綰腳步猛地釘在原地。
白荷也察覺到不對勁，下意識往喬綰身側靠了半步，低聲問：「綰綰，這人是誰？怎麼有點眼熟。」
賀汀州拾級而上，一步步朝她們走近，周身寒氣撲面而來。
他視線掠過喬綰，又淡淡掃過一旁的白荷，最後落回喬綰臉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藏不住的陰鷙。
「玩得開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