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綰側頭盯著他,還沒從剛才那句話里回過神。
她反覆琢磨那句「我跳給你看」,還有他這副一本正經的模樣,心裡隱隱發慌。
這人偏執上來,真的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她攥緊安全帶,試探著開口:「賀汀州,你別胡鬧。」
賀汀州沒有看她,指尖依舊牢牢扣著方向盤,語調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我從來不開玩笑。」
轎車緩緩減速,駛入僻靜街區,停在一棟高級會所門前。
門面低調奢華,沒有喧鬧的彩燈,只有暖金色壁燈靜靜的鋪在大理石門面上。
車子熄火,引擎的轟鳴驟然沉寂。
會所經理早已等候在門口,快步走上前,躬身道:
「賀先生,已經按您的吩咐,全部清場。」
喬綰瞳孔微縮。
他竟然提前安排好了,直接包下了整間會所。
賀汀州解開安全帶,轉頭看向她,眼底還凝著未散的冷戾,
「下車。」
喬綰僵在座位上,指尖死死握著安全帶。
她原本以為他只是賭氣隨口一說,沒想到竟然連清場都安排妥當了。
喬綰坐在原位沒動,眉頭緊緊擰起:「賀汀州,你沒必要這樣。」
「有沒有必要,我說了算。」
賀汀州推開車門下去,又繞到副駕一側,伸手拉開車門,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不容迴避的強勢,「下來。」
喬綰沒辦法,只能彎腰踏出車外。
晚風卷著會所淡淡的香氛撲面而來,偌大的高級會所安安靜靜的,沒有喧囂的音樂,也沒有來往的賓客,只剩下幾名工作人員安靜的候在兩側。
經理躬身引路,帶著二人穿過長長的走廊,直達大廳舞池。
偌大的空間空曠冷清,水晶吊燈緩緩垂落,燈光柔和地鋪滿光潔的大理石地面。
喬綰站在舞池邊緣,看著眼前空無一人的場地,心頭又亂又澀:「你清了場,就為做這種事?賀汀州,你身份擺在這,傳出去像什麼樣子。」
賀汀州緩步走到舞池中央,回身看向她,薄唇勾起一抹淺而冷的弧度,冷戾還纏在眼底。
「剛才在那邊,你看得不是挺開心?」
他抬手,示意一旁等候的DJ。
「放音樂。」
DJ不敢耽擱,一段節奏慵懶的舞曲緩緩流淌出來,在空曠的大廳里輕輕迴蕩。
放完音樂後,DJ立即退了出去,把空間留給二人。
賀汀州垂在身側的手抬起,緩慢地扯著領帶,目光牢牢鎖著站在對面的喬綰身上,一步一步,走向她。
「看好了。」
喬綰呼吸一滯,整個人定在原地,眼睜睜看著他扯掉領帶,脫下西服外套,揚手扔到一旁的椅子上。
隨後他的手放在黑色襯衫上,作勢就要解紐扣。
喬綰看到他來真的,心口猛地一緊,一步衝上去,伸手死死按住他的手。
細膩的掌心貼著他溫熱的皮膚。
「別!賀汀州,別解!」
她語速急促,連聲認錯,「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去那種地方了,你別這樣,怪嚇人的。」
賀汀州動作頓住,垂眸落在她扣著自己手腕的手上。
眼底戾氣壓著,定定地看著她,不掙脫,也不鬆開。
薄唇輕挑,「現在知道錯了?方才在會所,看得不是挺投入?」
喬綰抬眼撞進他深邃的目光,心跳撞得胸口發慌。
「我只是陪白荷,根本沒想看,以後再也不去那種地方了。」
可話一出口,她猛地一頓。
不對。
她憑什麼要跟他保證這些?
他們之間早就結束了,況且他馬上就要訂婚,她沒必要在這跟他低頭認錯啊。、
被他繞進去了。
念頭一閃,她瞬間清醒過來。
「太晚了,我得回去了,明天一早還要趕飛機。」
喬綰猛地抽回手,轉身就要離開。
手腕卻被賀汀州突然攥住。
他只稍一用力,便直接將她拽了回來,一手按著她的肩,把她壓到旁邊的皮質椅子上。
一手托住她下頜,指尖輕輕捧著她的臉。
猛地低頭吻了下去。
喬綰瞳孔驟縮,渾身僵住。
這是今天第二次見面,也是他第二次吻自己。
唇瓣相貼的一瞬,喬綰猛地回神,積攢的情緒瞬間翻上來。
她抬手用力抵在賀汀州胸口,狠狠一把將他推開,撐著椅子扶手站起身。
眼底裹著怒意,又帶著無力的疲憊。
「賀汀州,你有完沒完?」
她覺得跟他怎麼都說不通。
明明話都講得清清楚楚了,可這人卻永遠自顧自的,聽不進去半分。
喬綰不再多言,轉身逃也似的跑開,只想儘快離開這裡。
賀汀州沒有追。
他靜靜立在原地,看著她倉皇逃離的背影消失在視線里。
偌大空曠的舞池,只剩低緩舞曲獨自迴蕩。
水晶吊燈的光落在他身上,襯衫領口鬆開兩顆扣子,肩背線條冷硬分明,方才被她按住的手腕還留著她掌心的溫度。
他緩緩抬起大拇指,輕輕蹭過自己的唇瓣。
那裡還殘留著她的氣息。
跑出會所,喬綰立即攔了一輛計程車,上車後連忙催促司機快點開車。
生怕賀汀州下一秒就會追出來。
直到回到酒店,喬綰胸腔里狂跳的心臟才徹底安靜下來。
一走進房間,推門就看見白荷正坐在沙發上等她,神色緊繃,手機還停留在撥號界面,隨時準備報警。
梁曉湉也緊張地坐在一旁邊。
見她平安回來,白荷和梁曉湉立刻起身迎上來。
「怎麼樣?賀汀州有沒有為難你?」
「是啊,綰姐,那個賀先生看著就不好惹,他沒有把你怎麼樣吧?」
梁曉湉雖然不知道喬綰跟賀汀州之間的事,但前段時間賀汀州大鬧訂婚宴的事她是知道的。
喬綰脫了外套,疲憊地靠在沙發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沒事,他沒有為難我,就......簡單說了幾句話。」
她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儘量讓語氣聽起來正常一些,「不早了,早點休息吧。」
白荷知道她不想多說,便也不再追問,心疼地抱了抱她,「好,早點休息。」
一夜輾轉。
第二天一行人搭乘航班返程。
飛機落地。
三人順著人流走出機場。
就在她們剛到達出口時,幾名黑衣保鏢突然從人群里衝出來,直接橫在她們面前,攔住了她們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