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憶枚氣息微喘,顯然是一路小跑追過來的,她的臉上卻堆著懇切的笑意:「賀先生,請稍等片刻,我有幾句話想單獨和您談談。」
賀汀州淡淡抬眸,神色平靜無波,看不出喜怒:「宋女士想說什麼?」
宋憶枚飛快掃了一眼走廊兩側,壓低聲音:「這裡人來人往不方便。樓下有家咖啡廳,我們去那邊坐坐吧,耽誤不了您多久,事關綰綰,還有喬家。」
蕭衍眉頭微蹙,下意識看向賀汀州,暗自戒備。
賀汀州略一沉吟,微微頷首:「可以。」
他轉身退出電梯,側身示意宋憶枚先走。
樓下咖啡廳安靜,午後客人不多,柔和的燈光落在桌面。
兩人選了靠窗僻靜的卡座,蕭衍沒有靠近,在不遠處的位置落座等候。
宋憶枚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抬眼看向賀汀州,開門見山。
「賀先生,我們家現在的情況你也知道,之前使我們狹隘,誤會了您。
本來我不應該打擾您,可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綰綰爸剛脫離生命危險,綰綰還出了車禍,不知道您這次能不能再......」
賀汀州指尖輕輕搭在桌沿,神情淡漠,靜靜聽著,沒有接話。
宋憶枚繼續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只要你出手幫喬家渡過這次難關,我可以勸綰綰放下心裡的隔閡,與你重修舊好。」
賀汀州眸光微微一沉,目光直直看向她:「宋女士,喬綰從來不是用來交換的籌碼。我查這件事,是為了找出害她的人,不是為了和你做交易。」
宋憶枚臉色微僵,連忙放緩語氣:「賀先生,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心疼我的女兒,她遭遇車禍,還有家裡公司出事,她撐得太苦了。
若是有您能搭把手,綰綰也就不用背負這麼大壓力了。」
賀汀州淡淡開口,只是語氣里多了一絲冷然,「所以宋女士是把喬綰當成了什麼?」
宋憶枚被這句反問噎住,指尖下意識攥緊玻璃杯,杯壁的涼意沁進掌心。
她強壓下心頭的侷促,勉強擠出一點苦笑:「賀先生,話不能這麼說。
我是綰綰的母親,我所做的一切,當然也全都是為了我的女兒。」
見賀汀州不搭腔,宋憶枚有些急了,她想了想,壓低聲音說:「賀先生,當年綰綰突然離開你這件事,裡面的內情,你真的一點都不好奇嗎?」
賀汀州的眼神驟然一凝,放在桌沿的手指猛地收緊。
他目光牢牢鎖在宋憶枚臉上,聲音沉了幾分:「你知道?」
宋憶枚心頭微跳,面上卻不動聲色,她當然不知道。
只是在兒子說起過那麼一點。
她是打算先穩住賀汀州,轉頭再去喬綰那裡問出真相。
她輕輕抿了抿唇,放緩語調,故作深沉道:「自然是知道的,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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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先生,只要你願意出手幫喬家渡過難關,我自然會慢慢把當年的事,原原本本告訴你。」
賀汀州眼底寒意漫開,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她根本不知道當年的真相,只是拿這件事做誘餌,吊著他。
「宋女士,」賀汀州語調平靜,不帶半分波瀾,「你若知道真相,現在就可以說。若是想用這件事做籌碼要挾我,就不必浪費時間了。」
宋憶枚心裡一慌,面上依舊強撐:「賀先生,我不是要挾。
只是事關綰綰,我不敢輕易往外講。你幫喬家穩住局面,我保證,會幫你問清楚當年綰綰執意走的緣由。」
賀汀州淡淡扯了下唇角,喬綰那邊一直不肯告訴他當年的真相,宋憶枚這裡或許是個很好的突破口。
只有知道當年的真相,他才能徹底解開喬綰心底的結。
「好,我可以給你時間。」
賀汀州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但我只給你三天。三天之內,若是沒有實質的消息,那我們之間這場交易,到此為止。」
宋憶枚心頭一松,臉上立刻浮起笑意,連忙應下:「好,三天就三天。賀先生放心,我一定幫你問出來。」
賀汀州不再多言,站起身。
「失陪。」
他轉身離開卡座,蕭衍馬上起身跟上。
看著兩人走出咖啡廳的背影,宋憶枚端起水杯,長鬆一口氣。
賀汀州鬆口了,接下來,她就得趕緊回醫院,從喬綰口中套出當年的隱情。
電梯裡,蕭衍側頭看向賀汀州,低聲詢問:「先生,您真打算等宋憶枚的消息?她明顯是想先穩住您,再去套喬小姐的話。」
賀汀州靠著轎車后座上,目光幽深地望著醫院的方向:「我知道,但這是個機會。」
宋憶枚回到病房的時候,喬綰正躺在病床頭,安靜看著窗外。
輸液管里的藥水一滴滴往下落,她臉色並不好,整個人也沉默著。
「這會兒感覺怎麼樣?」
聽見母親聲音,喬綰側過頭看過來:「媽,你去哪了?」
宋憶枚被她問得腳步一頓,「我能去哪,剛從你爸那過來,他睡著了,我看沒事,就過來看看你,小瑾呢?」
喬綰的眼睛直直地望著母親,她太了解她了。
她是個藏不住事兒的人,「他去找齊山了,媽,你還沒告訴我你剛才去哪了?」
宋憶枚走到床邊坐下,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的手背,「你這孩子,今天是怎麼了?我......」
「你去找賀汀州了是不是。」
喬綰的語氣平靜,卻帶著篤定,目光牢牢鎖在宋憶枚臉上,不肯移開。
宋憶枚指尖一僵,那隻落在喬綰手背上的手頓住,臉上的神色微微慌亂,勉強扯出一抹笑:「你怎麼這麼想?媽只是下樓……」
「白荷剛才給我發了照片,你們剛才在樓下咖啡廳。」
喬綰出聲打斷她,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牽扯到肋骨的傷,帶來一陣鈍痛,她卻渾然不在意,「媽,你找他談什麼了?」
宋憶枚心裡一慌,沒想到會被白荷撞見,只好收斂了心思,打算換個委婉的方式試探:「也沒談什麼,就是聊聊家裡眼下的難處。綰綰,媽問你一句,當年你突然離開賀汀州,到底是什麼緣由?」
喬綰眼睫猛地垂落,掩住眼底翻湧的情緒,心口一緊。
果然如此。
「媽,這是我的私事。」
宋憶枚看著她防備的模樣,心裡暗道果然有隱情,軟聲繼續勸:
「綰綰,你跟媽還有什麼不能說的?若是把當年的事講清楚,很多心結就能解開,賀汀州那邊,也願意出手幫咱們喬家。」
喬綰抬眼,失望地望著母親:「所以你去找他談判,是想用當年這件事,換賀汀州出手救喬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