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媛想像不出來。
但她想嘗一下。
雲蓁正在整理攤子上的糖塊。
她從箱子裡抓出一大把,又整齊擺了一個愛心。
這次還在愛心中間畫了兩個彎成月牙的眼睛和一個嘴巴,是一個笑臉,看了就讓人心生好感。
許媛讓素香直接把錢袋給自己。
對雲蓁說:「我再買一塊。」
她沒有動方才自己買過的糖,把愛心最下面的尖尖拿走,仔細拆開牛皮紙。
露出來的不是乳白色的奶糖,而是一塊棕黃色的糖。
她盯著糖塊看了一會兒,摸不准這是什麼滋味的。
放到鼻子底下聞,只有香香的味道,卻並不反感。
許媛臉上閃過一絲疑惑,慢慢把這塊糖放進嘴裡。
入口是焦香微苦的口感。
苦味過後香甜香甜的味道漫過味蕾,形成一種極致反差的錯覺。
她不由有點神思恍惚,心中浮上巨大的怪異感。
這塊糖味道好奇怪。
怎麼會有人把苦味和甜味做在同一塊糖里呢?
許媛眉毛輕輕皺了皺。
素香十分好奇自家小姐吃到的糖是什麼口味。
「小姐,您這塊糖是什麼味道的呀?」
許媛沉默著一直沒有說話。
因為她發現自己也不知道這是什麼味道。
她想了片刻,慢慢回答:「有點苦,好像是中藥味。」
這麼說也不準確,中藥比這個更苦,反而這塊糖吃起來很甜。
那種微苦的感覺就像生活中偶爾經過的小挫折,甜味長而綿延,更給了人一種在苦難中還留有希望的預兆,仔細去品味居然能品出人生。
許媛吃這塊糖有點出神。
雲蓁聽了,解釋說:「這塊糖應該是焦糖的,焦糖是先把糖漿熬焦了才做出來的味道,剛開始會有點苦,後味卻是甜甜焦焦的,口感十分特殊,小孩子可能不愛吃。」
素香睜大眼。
什麼什麼?!
這個攤主做出來的糖不但有酸味的,還有苦味的!
她活了這麼久,從來沒聽說過苦味兒的糖啊。
當真是特別極了。
素香嘗過奶糖是什麼滋味之後,心又被雲蓁所說的焦糖占滿了。
這個焦糖聽起來還蠻好吃的樣子,她也想嘗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買的十塊糖里有沒有焦糖。
可惜自己的小金庫已經支撐不住了,不然非要在這裡拆出來不可。
素香最終還是硬生生忍下了,開始懊惱。
都怪自己賺錢太少,根本不夠花,買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許媛還沉浸在那塊兒焦糖里無法自拔,不知道在想什麼。
「堂哥快看!這裡有賣糖果的!」
一個小男孩叫嚷著,拉著一個男人往攤子走過來。
許媛見狀,往旁邊靠了靠,不打擾攤子的生意,人也沒走。
雲蓁抬頭,視線順著眼前的小男孩,看向旁邊的大人。
男子一身青灰衣衫,衣裳繡了簡單的蘭草花紋,腰間一條同色的腰帶,配一塊青玉佩。
面容英俊,她剛好能看到對方的下頜線。
他看自己的目光有些躲閃。
不是沈鈺是誰?
雲蓁眉毛挑了挑。
她沉吟片刻,從旁邊拿過帷帽戴在頭上。
沈鈺一愣,眼看著帷帽上的白紗將那張他日日夢見的臉龐遮住,眼中的熱度逐漸冷卻下來。
沈珺夜拉拉沈鈺的手。
「堂哥,你看這裡竟有這麼有意思的糖果,我之前來這條街上玩都沒有見過。」
沈鈺隨口道:「你沒見過的還多著呢。」
沈珺夜撇了撇嘴,有點不服氣。
「說的就跟你見過一樣,你若是見過怎麼沒看你買回來帶給祖母吃?」
沈鈺被他嗆了一句也不生氣,只是說:「祖母年紀大了,不愛吃糖。」
沈珺夜哼了一聲,雙手環胸跟他頂嘴。
「你就是沒有見過才這麼說的。」
沈鈺朝雲蓁笑了笑。
「家中弟弟脾氣頑劣,讓攤主見笑了。」
他盯著面前的白紗,看不清白紗下女子的面容,也看不清她的神情,只能聽見裡面傳出平淡的語氣。
「沒關係,小孩子一向如此。」
沈珺夜看看自家堂哥又看看戴著帷帽的雲蓁。
突然開口問:「姐姐,你為什麼要戴帷帽把臉遮起來呀?你明明長得那麼好看,不想讓我堂哥看到嗎?」
沈鈺黑臉。
「說什麼呢?我與這位攤主並不認識。」
沈珺夜反問一句:「你不認識,那你一直盯著姐姐看幹什麼呀?眼睛都快要粘上去了。」
沈鈺面色沉下去,一把將他拉住。
「你跟我回家。」
沈珺夜刷的一下就把他手甩開了。
「我才不,我看這位姐姐賣的糖果很有趣,我想買一些吃,你帶的銀子呢?」
沈鈺:「……」
有這麼一瞬間,他很想把這個弟弟敲暈了抓走。
偏偏沈珺夜不以為然,看他一直沒動作不禁催促。
「你看著我幹什麼,難道你不想照顧這位姐姐的生意嗎?你不想讓她多賺點錢嗎?」
沈鈺當然不能說不。
他摸出錢袋,還沒等從裡面拿銀子,錢袋就被沈珺夜整個薅走了。
沈珺夜直接把錢袋整個扔給雲蓁。
「姐姐,你的糖是怎麼賣的?從這裡面拿銀子。」
雲蓁面不改色,絲毫沒有壓力地把整個錢袋都拿走了。
「三十文一塊。」
沈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