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鹿歪頭想了想，「算是吧，姐姐說要對伯母態度好一點，之前她借給咱家十兩銀子。」
雲蓁若有所思。
她輕輕拍了下時鹿的小肩膀，「知道你六哥跑哪兒去了嗎，去找他，就說家裡來客人了，多抓兩條魚回來待客。」
時鹿蹦蹦跳跳跑去了。
雲蓁拎著砍刀，在院子裡劈柴。
沒過一會兒，時雪從屋裡出來，走到她面前。
雲蓁已經劈了很多柴禾，旁邊堆成小山。
她抬頭，發現時雪面色不太好。
「有事和我說？」雲蓁問。
時雪抿唇，輕輕點頭。
雲蓁放下砍刀，洗了一把手擦乾，招呼她進屋子。
她從箱籠里拿出一個木匣子，木匣子打開，是這些日子賺的銀子。
雲蓁丟了幾塊銀子在桌上。
「十兩，拿去還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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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雪把銀子一顆一顆放在手心攥著，沒動。
雲蓁合上木匣子，眉毛一抬，「還有事？」
時雪嘴唇動了動，「有。」
雲蓁倒好奇起來。
「什麼事？難不成她還要利息？」
能在時家困難的時候拿出十兩銀子接濟幾個孩子，不像是那種要利息的人。
果不其然，時雪瞪她一眼。
「您說什麼呢，大伯母不是那樣的人，她人……」時雪頓了下，「很好的。」
雲蓁擱在木匣上的手指漫不經心敲了敲。
「哦？那是什麼事？」
時雪小聲說：「大伯母有三個孩子，兩個女兒，一個兒子，小兒子今年七歲了。」
雲蓁點了下頭。
「她一家住在鎮上，聽說了沈家找書童，還給我那個堂弟報了名，但是那天不巧，堂弟發熱沒去成。」
雲蓁聽到這裡，大致猜出來了。
「她想送兒子去沈家，和嬌嬌換？」
時雪尷尬地點了下頭。
「是。」
大伯母找她，是以為時鳶賣身後，家裡管事的是自己。
換成之前，大伯母提出這樣的要求，她也許就同意了，畢竟確實欠了人家人情。
可現在，家裡管事的是雲蓁。
銀子是雲蓁賺的，送弟妹去沈家，也是雲蓁提的。
時雪不能做這個主。
「你想換嗎？」雲蓁沒什麼表情，只是問時雪。
「我也不想，但咱家確實欠了大伯一家一份人情。」
當時是大伯幫她們把爹爹下葬的，然後又借了銀子給她們應急，包括雲蓁治病的錢，也有一份在裡面。
好事兒誰都想要。
時雪想了半天，既不想做忘恩負義的人，又不想讓五妹妹把這個名額讓出來，不由沮喪。
「大伯母家中也不缺一份脩金，怎麼不將堂弟送到私塾去呢？」
當書童哪有去私塾正兒八經讀書好啊。
雲蓁思忖片刻，「你讓她來跟我談。」
時雪謹慎問：「你打算如何談？」
雲蓁眨眨眼，「不告訴你。」
時雪：「……」
她氣鼓鼓地去了。
雲蓁將木匣子藏好了，就把做絨花的小籃子拎過來，慢悠悠拿著筆給素白的花瓣染色。
柏雨娘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面。
姿容姝麗的美人兒手中拿著一支毛筆，輕輕點在花瓣上。
那朵花瓣當即就跟活了一樣，從尖尖一端逐漸蔓延出動人的美。
面前的人雖然穿著不起眼的灰布，那種與旁人不同的氣質卻半點藏不住，一舉一動都自信又出挑，奪人眼球。
有這個人在，旁邊所有都成了陪襯。
方才在外頭柏雨娘還沒這種感覺，眼下來到屋裡，就格外明顯。
她不動聲色地坐在桌前。
「弟妹似乎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雲蓁染完一片花瓣，笑道：「哪裡不一樣了？」
柏雨娘：「更美了。」
雲蓁嗔怪道：「從前最愛和嫂子聊天了，嫂子眼光就是好。」
柏雨娘：「……」
雲蓁放下手裡的筆，把這片花瓣拿給她看。
「嫂子看這個花瓣如何？」
柏雨娘就低頭打量手裡的花瓣。
這麼一看，突然發現這個花瓣在光線下隱約有彩光流轉，立體又精緻，格外特別。
「……花瓣也美，倒是從沒見過，想不到弟妹還有這樣的手藝。」
哪個女子不愛漂亮的花呢。
柏雨娘一時間想不出這個花瓣做出的花該是什麼樣的。
很快雲蓁就幫她滿足了好奇心。
雲蓁從籃子裡拿出一朵快要做完的絨花，慢慢將手中的花瓣纏了上去。
柏雨娘呼吸一窒，目光緊緊黏在那一朵絨花上。
這是一朵很美的鵝黃牡丹，花蕊是嬌艷的玫粉，花瓣千姿百態，各不相同。
花中之王的威力不容小覷。
柏雨娘望著，竟不敢伸手摸一下。
時雪端著一壺熱水過來，給兩人一人倒了一碗紅糖水。
她倒完水沒走，就站在雲蓁旁邊，想聽聽兩人是如何談的。
只見柏雨娘著急地把兩碗紅糖水端到旁邊去。
「這麼好看的花，可別被水沾到了。」
時雪：「……」
然後柏雨娘開始夸雲蓁，夸完雲蓁手巧就夸牡丹。
她聽了半天，柏雨娘對送小兒子去沈家的事兒半個字兒都沒提，倒是和雲蓁相談甚歡。
倆人圍著牡丹講了各種漂亮的花兒，最後繞到絨花是怎麼做出來的，皆微妙地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