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恩和老尼爾面面相覷，目送著隊長鄧恩的身影消失在道路盡頭，才鬆了一口氣。
「沒想到隊長也有這麼幽默的時候。」
克萊恩無奈的笑了笑，他指的是剛剛自己被隊長調侃時起落的情緒。
老尼爾端起自己的咖啡杯喝下最後一口，有些感慨：
「接觸久了就能發現，鄧恩其實是一個非常有魅力的小伙子。」
「只是，總是有些不夠自信。」
老尼爾搖了搖頭，走出值守室，又回頭瞪眼，看向準備坐下的克萊恩。
深刻的皺紋在他的額頭上擠成一團。
「小克萊恩！」
「你還愣著幹什麼？難道要我老人家去替你搬那些記載和資料嗎？」
克萊恩連忙應了一聲，快步起身走出值守室。
老尼爾走向鑲嵌有七枚聖徽的「查尼斯門」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我們今天要學習的資料在查尼斯門後？」
克萊恩站在老尼爾身後，打量著這扇巨大的、黑特質感的對開大門，它安靜的矗立著。
「主要是關於隱秘組織和非凡途徑的那一部分。」
老尼爾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仿佛查尼斯門後的氣息讓他感到有些不適。
大門打開了。
一個克萊恩從未見過的老者微微推開門縫，確認老尼爾的身份。
那位老者身穿黑夜女神教會的神職人員長袍，頭髮稀疏，臉色蒼白，氣質有些陰冷。
這就是「看守者」？
克萊恩有些好奇，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查尼斯門後的內部看守者。
「噓！安靜！」
正聽著老尼爾與看守者交談，克萊恩的精力卻不得不沉入苦海，與霸道的租客進行溝通。
因為那個灰撲撲的小罐子像是又察覺到什麼，正欣喜的晃動著。
似乎是感應到了克萊恩內心的想法，小小的陶罐像是有些委屈似得轉了一圈，終於沉寂下來。
克萊恩鬆了一口氣。
他猜到了吞天魔罐異動的原因，隊長曾和他說過，查尼斯門後有許多非凡材料和封印物。
如果吞天魔罐像燕尾服小丑那次一樣一意孤行……
門後所有的非凡材料和封印物全部自行向門口的他飛來……
克萊恩打了個寒顫。
那自己就跳進黃河水也洗不清了！
……
是夜。
其實克萊恩無法分辨是否現在進入了黑夜，他尚未輪值過查尼斯門，這是他第一次待在黑荊棘安保公司的地下度過夜晚。
只是睏倦的老尼爾提醒他該休息了後，就收拾好沙發自顧自的睡去了。
克萊恩坐靠在另一座沙發上，目光空洞地直直望著前方。
過道中煤油燈的微弱光芒倔強地鑽過門縫進入值守室。
燕尾服小丑腦後的血洞……
非凡特性不滅定律……
聖堂審查……
這些事情像野草一般長進克萊恩的腦海里，驅散了睡意的侵襲，擾亂著他的心緒。
「餓餓……」
起初，克萊恩以為是錯覺。
「餓餓……」
「餓餓……」
直到這帶著魔性的聲音不斷地一聲聲迴蕩在克萊恩腦海里，嚇得克萊恩寒毛炸起。
終於，克萊恩在自己的苦海里找到了魔性聲音的罪魁禍首：
「餓餓……」
「你……有自己的意識？」
克萊恩小心地試探著，向在苦海中浮沉的吞天魔罐傳去自己心中的想法。
「門……好吃……」
灰撲撲的小陶罐在苦海中翻了個身。
「你的意思是，門後面有好吃的？」
克萊恩大概理解了吞天魔罐的想法。
極道帝兵都有著自己的神衹，克萊恩是知道這一點的。
但在遮天劇情中，吞天魔罐的神衹始終未曾出現過，再加上它是由狠人的一世帝軀煉成，克萊恩還以為它是特殊的。
這是一件好事，至少，它是可以溝通的。
只是……
沒想到吞天魔罐的神衹這麼軟萌？
感覺就像一個還沒學會說話的孩子！
都說神衹似主人，難道大帝……
……
吞天大帝獨斷萬古！仙道盡頭誰為峰一見吞天道成空！
克萊恩趕緊收斂心中大不敬的想法，心裡不斷地念叨著奇怪的話。
「門後！不能吃！」
克萊恩趕緊撇開胡思亂想，向吞天魔罐傳達著自己的想法。
苦海中的吞天魔罐委屈的晃了晃。
「你不是剛吃了一枚序列七的非凡特性嗎？」
克萊恩有些頭疼，難道大帝小時候也是大胃王？
「我！沒吃！」
小罐子搖了搖罐身，表達自己的意見。
沒吃？
吞天魔罐中的意識傳來的信息模模糊糊，克萊恩心中疑惑，隨即聯想到自己的吞天魔功。
難道……
吞天魔罐把非凡特性吸過來給了我？
它「攝入」非凡特性的方式，是通過讓我運轉吞天魔功實現的？
克萊恩被自己心中的猜想震撼了。
他初入神秘學世界，對魔藥與非凡一知半解。
但通過塔羅會的交流和穿越者前輩的遺留，也大致清楚，在這個世界，魔藥，或者說非凡特性，是需要扮演、消化的。
而自己的占卜家魔藥，在第一次被吞天魔罐控制著運行吞天魔功的時候，就莫名消化了！
所以，在遮天世界吞噬體質本源成長的吞天魔功，居然能用來「消化」魔藥？
雖然都是吃，但這……
這也……
這也太棒了吧！
克萊恩的瞳孔微微震顫著。
這份驚喜過於巨大，大到反而提起了克萊恩心中的警惕。
那麼，代價是什麼呢？
灰霧的主人，狠人大帝，祂們想從自己的這裡得到什麼？
自登上灰霧第一天起，發現吞天魔罐的那一天起，克萊恩心中就有所隱憂。
狠人大帝，或許是想要從自己這裡得到、解析來自異世界的非凡物質？
異世界的道路，能為走在紅塵仙路上的狠人大帝提供靈感？
非凡特性到底是什麼東西？
那灰霧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理順了思路，克萊恩心中終於鬆了一口氣。
幸好，自己有著對遮天世界的足夠了解和先知先覺。
至少狠人大帝的需求是比較明確的，通過吞天魔罐表達了出來。
自己「以罐制霧」的方針大抵是正確的。
看著苦海中因為沒有得到答覆，又有了鬧騰傾向的小陶罐。
克萊恩甩去頭腦中的煩憂，沉下心開始了修煉。
……
「啊嚏！」
周一早晨，有些昏暗的值守室里，老尼爾悠悠醒來，不自覺的打了個噴嚏。
「嗯……」
老尼爾揉了揉鼻頭，嘟囔了一句什麼。
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惦記自己……
「早啊，尼爾先生。」
穿著整齊的克萊恩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值守室中不知誰放的雜誌，桌前泡好了兩杯老尼爾最心愛的咖啡。
「早，小克萊恩。」
老尼爾皺紋深深的臉龐泛起笑容：
「沒想到你居然比我更早醒來，真不愧是年輕人啊。」
克萊恩笑了笑，「因為是第一次在值守室度過夜晚，有些不適應。」
「總會適應的，輪值幾次就習慣了。」
老尼爾洗漱乾淨，坐在克萊恩身旁，舒暢地喝上一口溫度剛剛好的咖啡。
老尼爾胳膊肘頂了頂身旁的克萊恩，朝他眨了眨眼。
看著克萊恩疑惑的目光，老尼爾悠悠然說道：
「小克萊恩，你這次晉升正式成員，就要加入我們的輪值了。」
「以聖堂的效率，哪怕要再調用一件封印物，周五前到來也綽綽有餘。」
老尼爾又抿了一口咖啡：
「到時候你通過了審查回到家，這周還要再回來輪值一天。」
昨天得知的信息太多，克萊恩根本沒有聯想到這件事，此時才苦著個臉。
他用希望的眼神看著老尼爾，希望這位神秘學和「報銷學」上的老師能夠給予自己指引。
老尼爾嘿嘿一笑：
「其實失控嫌疑者沒有當場失控，風險就已經排除九成了，讓你呆在查尼斯門旁只不過是『防備隱患在沒有發生之前』而已。」
「等再過兩天，你完全可以向鄧恩申請輪值查尼斯門啊！」
「啊？」
還可以這樣？
看著克萊恩有些忐忑的表情，老尼爾揮了揮手：
「鄧恩會同意的。」
克萊恩肅然起敬，不愧是值夜者老資歷，每一次和老尼爾學習，果然都能學到新東西。
「好了，值了一整天的班，今天上午的神秘學課程就暫時先放一放吧。」
老尼爾喝完手中的咖啡，站起身錘了錘自己的老腰：
「我老人家不在這裡陪你嘍，你等我上去，喊今天輪值的弗萊給你帶上一份早餐。」
「謝謝尼爾先生。」
克萊恩臉上帶著喜色道別道。
……
弗萊的話不多，和克萊恩打過招呼後，便坐在沙發上看起了書籍，似乎是醫學方面的資料。
他往往在小隊中承擔臨時驗屍官的工作。
自己的同事還真是個個都身懷絕技。
用過早餐後的克萊恩見狀，也不由得感嘆了一下。
重新打開昨天老尼爾給自己講解的隱秘組織資料，克萊恩沉浸式閱讀了起來。
今天除了熟悉隱秘組織及其相關的非凡途徑，克萊恩還要先行自學儀式魔法的相關知識。
在昨天老尼爾小課堂結束時，老尼爾對克萊恩的今天是如此規劃的。
當然，老尼爾用的是更加時髦的、羅塞爾大帝創造的詞彙：「預習」。
一直到下午接近三點，克萊恩的心思才從手中的高密級資料們身上移開，頻頻地看向自己手中的懷表。
幸好這塊懷表並未在之前的戰鬥中損壞，仍然頑強地運行著，不然克萊恩只能向親愛的同事們借一塊懷表了。
因為一周一度灰霧之上的「塔羅會」即將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