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戰勝我之後，才有資格談什麼執念和意志之爭。」
「否則，巫隕也好，巫雲也好，僅僅是個可笑的弱者。」
從巫隕誕生以來，還從沒有人說她是弱者。
但這話出自眼前的鐘青之口。
卻令人無法反駁。
她不甘的看著鍾青，胸口微微起伏。
二人就這麼互相對視著。
但片刻之後，巫隕反而逐漸安靜了下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
接著，對著鍾青，緩緩彎腰，單膝下跪。
「師尊！」
這兩個字，從口中吐出。
帶著一絲不甘，但卻也有明悟和恍然。
原來，她還沒有自我掙扎的資格。
從誕生至今到現在無數年的歲月。
她卻還沒有真正踏上自己的路。
僅僅是在起點徘徊。
試圖綁住自己的一條腿來前進，反而距離終點更遠。
看著低頭的烏雲，鍾青嘴角扯起弧度。
伸出手，輕輕撫過巫隕的頭頂。
「這才對。」
「徒兒，為師會一直在你的前面等著你。」
「只要你稍不注意，就會被為師甩到影子都沒有。」
巫隕也抬起頭，看向鍾青。
「我一定會追上你，戰勝你。」
這是巫雲的話。
「我會勝過你，殺了你。」
這是巫隕的話。
但，原本水火不容的二者，此刻已經達成了一致。
若用尋常人的說法，巫隕的自我意志和執念的鬥爭，更像是一種內耗。
鍾青沒有試圖去調節，去化解。
他僅僅以外來者的身份，直接用最強大的壓力來壓迫。
在如山的壓力面前，沒有內耗的餘地。
下一刻，鍾青目光微動。
感受到一股龐大的力量，正從體內湧現。
巫隕拜師的這一刻，修為返還開始了。
只是並沒有上次天青突破夢王的時候修為返還那般龐大。
當然不是因為巫隕不如天青。
天青天賦雖好，但也只是剛剛突破。
巫隕雖然無數年來因為意志鬥爭導致部分受限，但也是真正完整的無拘存在，修為底蘊都比天青高得多。
而是因為倍數問題。
「沒有萬倍返還麼？」
鍾青看了一眼系統面板，上面顯示的「仙道歸來」的任務。
其進度還是「11/12」。
並沒有完成。
「還不算麼？」
當然不是因為巫隕沒認真拜師，而是因為任務要求的是十二仙君轉世之身。
而巫隕的內在一半是巫雲的自我意志和本源靈光。
認真來說，那個十二仙君中巫雲仙君的轉世，還在現世的宇宙中當貓呢。
儘管實際上只是個失去了本源靈光，沒有靈智的外殼。
但系統還真認這一層皮。
所以巫隕目前被系統認定的還是普通的記名弟子。
並未和天青以及其他十二仙君轉世一樣，享有真傳弟子同款的返還倍數，僅僅是一比一返還。
當然一尊無拘的修為返還不可謂不龐大。
但在鍾青經歷過天青的萬倍返還之後，這一倍無拘的修為，也無法帶來大的提升了「看來還得去現世，將轉世身帶來，融合之後才算麼？」
鍾青沉吟了一下。
巫隕自然不知道鍾青在想什麼。
此刻，巫隕和巫雲正在默默地交換意志。
繼承了巫道傳承，天生無拘的巫隕，資質不說超脫，至少也要超越大部分無拘存在。
但現在的巫隕，其實力可能還沒有達到當年巫道時代，那三大至強巫祖的層次。
這都是她們在過去，浪費潛力太久了。
而兩人的矛盾卻是無止境的。
若不停止，她們永遠也無法進步。
所以，在拜師鍾青的這一刻，兩人達成共識。
在擊敗……嗯，不說擊敗。
在擁有至少能抗衡鍾青的實力之前，暫時停戰。
意志和執念統一的巫隕，才能尋求新的突破。
「需要我脫離被棄者麼？」
起身之後，巫隕看向鍾青。
說話的不知是巫隕還是巫雲。
但現在也已無所謂了。
「脫離？為什麼脫離？」
鍾青回過神來笑道。
「我還要拿你當人質，去交換我徒弟呢。」
「哦……現在應該說，是你們師姐。」
巫隕臉皮微動。
在她看來天青還是個十分年輕的夢族，年紀可能連她的零頭都不到。
現在居然自己居然成了師妹……
「而且，你脫離被棄者對為師來說也沒有好處。」
鍾青揹著手。
「我身邊並不缺你這個戰力。」
巫隕臉皮又抽了抽。
不知不覺又被小瞧了一次。
她誕生這麼多億年來受得氣都沒今天一天來得多。
「與之相反，你繼續留在被棄者之中，還能起到作用。」
巫隕沉聲道。
「是想讓我當臥底麼？」
鍾青點了點頭。
「也可以這麼說吧。」
「實話說，對於那個同樣自稱鍾青的人，我還是挺在意的。」
「能有辦法追蹤他自然是再好不過。」
巫隕搖了搖頭。
「我會想辦法。」
「但說實話，別看我是被棄者的核心成員。」
「對首領其實也沒有太多了解。」
「核心成員和外圍成員，是完全不同的兩個層次。」
「而這一點，在其他人和首領之間，也是一樣。」
「我們看似知道他很多，例如……他叫鍾青……」
說到此處，巫隕看了鍾青一眼。
「和你是同一個人。」
「是從另一個宇宙，名為藍星的星球穿越而來的。」
「但除此之外……也就沒有多了。」
「關於他真正的存在本質，他的力量，這一切即便對我們而言也是謎題。」
「所知道的，都是他讓我們知道的。」
鍾青摸著下巴。
「比如呢？」
巫隕沉聲道。
「比如，鍾青……也就是你和他，之所以來到這裡，是被宇宙意志選中，去完成使命。」
「但不同的是，你接受了並且正在完成這個使命的道路上。」
「而他，則是拒絕了這個使命，並且反其道而行之，要將這使命本身毀滅！」
巫隕頓了一下。
「順著他的道路，最終，能成為宇宙真正的掌控者，得到超脫之機。」
「這是他給與被棄者的承諾。」
「作為不被宇宙所需要的存在，被棄者們，只有跟隨他這一條路。」
「很多人，都是如此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