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青拿著紙幣翻來覆去看了幾遍。
很確定，這就是自己。
「我靠，這麼自戀的麼？」
鍾青喃喃道。
此刻反倒是覺得這裡可能不是被棄者鍾青的手筆了。
搞個邊界之城或者將世界改造成前世的樣子也就罷了。
只能說念舊之心人皆有之。
鍾青自己也一樣。
但把自己的大頭印鈔票上就有點過了，一般人還真干不出來。
就他和被棄者鍾青接觸的幾次來看，對方應該不是這麼張揚的人。
畢竟怎麼說也是另一個鍾青，而不是其他什麼人。
眼前的店員倒是沒什麼反應。
從第一次前往未來開始，鍾青為了避免對未來可能性造成影響，就改換了面容。
現在的樣貌算是前世和今生樣貌的融合，能看出兩邊的影子。
而這鈔票上印著的，則是鍾青今生的模樣。
「這是怎麼做到的？」
鍾青有些驚奇。
他剛剛也想到過。
可能是在無數未來可能性之中，有一個可能性里，仙道興盛發展，而鍾青重振仙道的影響力隨著時間不短擴大，比起「現在」的時期還要誇張。
到最後自己留下的傳說變成修仙界的精神象徵，所以才會出現這種情況。
但就算是在這樣的可能性里，一般人想要將鍾青的臉印在鈔票上也做不到啊。
畢竟無拘之貌帶有特殊的力量，正常情況下根本無法被復刻。
但是此刻，鍾青並沒有在這印著他臉的鈔票上感覺到什麼特別的力量。
或者說……這鈔票也不可能承受得了無拘之貌的力量。
它用的固然不是普通的紙張，但說白了也就是凡俗級別的材料。
在之前鍾青經歷過的那個未來可能性里。
公孫星露也是利用了鍾青當年給弟子們灌頂留下的屬於他本人的力量，才複製出鍾青的臉，再加上白神生命本源的力量，才能製造出足以承受的肉身。
但即便如此，那些人造人最終也是膨脹變成毫無理智，壽命極短的怪物。
至今回想起那些頂著自己長相的怪胎，鍾青都還會有點生理不適。
這鈔票普普通通，是怎麼能印上他的臉的？
鍾青拿著鈔票，翻來覆去看了一會，也沒看出什麼頭緒。
店員倒是有些忍不住了，咳嗽了一聲。
「先生，您能結帳麼？後面還有其他客人排著隊呢。」
鍾青回過神來，微微一笑。
「不好意思。」
說著將鈔票還給了店員，接著道。
「我剛從外地回來，拿錯了，我有錢。」
說著手指一翻，夾出了一張一模一樣的印著他自己頭像的紙幣出來。
店員接過紙幣，放進驗鈔機轉了一圈，這才放下心來。
「謝謝惠顧，您的找零。」
鍾青接過零錢，端著餐盤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
順便看了一眼那些零錢。
果然，不同面額的紙幣乃至硬幣上面印著的也是鍾青的臉。
鍾青抿著可樂吸管，注意到斜對面座位上有個小胖墩正吮著手指流著口水看著鍾青餐盤上的甜筒。
旁邊看起來三十多歲的婦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想吃麼？」
小胖墩瘋狂點頭。
鍾青微微一笑，拿起甜筒。
「那我考你個問題，答對了就給你。」
他另一隻手指著紙幣上的面容。
「告訴我這個人是誰？」
小胖墩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我知道，我都二年級了，這個一年級就學過了。」
「錢上印著的是青神！」
鍾青眼角抽了抽。
好傢夥，終於還是從青仙尊變成神了麼？
「青神又是誰？」
小胖墩撓了撓後腦勺。
「老師說……青神是我們這個宇……宇宙的……創世神！」
「祂創造萬物，創造了群星，創造了我們。」
「青神眷天地，青神愛世人，世人也當以愛報之……」
到後面似乎是開始背文章了。
背到一半，小胖墩忽然轉頭看向旁邊。
「媽媽，青神也愛我麼？」
婦人笑了笑，摸了摸小胖墩的腦袋。
「當然啦，這個世界就是在青神的愛之下誕生的。」
「青神愛一切生靈，當然也愛你。」
小胖墩嗦了一下手指頭，渴望的看向鍾青手中的甜筒。
「那青神肯定會允許我吃甜筒吧？」
婦人愣了一下，登時失笑。
鍾青也搖了搖頭，直接將甜筒遞給了小胖墩。
且不看一眨眼就變得滿嘴奶油的小胖墩，鍾青向後靠在椅背上，看似面帶微笑，目光卻微微閃動。
下一刻，在母子兩都沒察覺的情況下，鍾青悄聲無息的消失在了座位上。
當他再次出現的時候，是在城區邊緣，靠近綠地的一座教堂前。
很多信者正在朝著教堂內聚集。
鍾青也神色如常的跟著一起走進，在教堂長椅上和其他人一起坐下。
穿著一身白底金紋長袍，身周仙氣縈繞的主祭，站在主持台上。
身後，是一身白衣，揹負雙手的鐘青的巨大雕像。
這主祭並非普通人，有著真仙的修為。
但他此刻的神情，和其他人一樣虔誠。
「起初，青神創造天地。」
「地是空虛混沌，淵面黑暗。」
「青神的靈執行在水面上。」
「青神說『要有光』，就有了光……」
主祭翻開經書，為眾人誦讀。
教堂內的信徒們都跟著一起誦念。
鍾青聽了一會，就眼角微微抽搐，再聽不下去，起身消失在了原地。
郊區草坪上，鍾青負手漫步，一邊沉吟著。
「真就直接照抄了啊。」
「創世神……青神麼？有點不對勁。」
這一套，甚至不像是當初的靈神。
根本就是把鍾青當做唯一神來塑造了。
現在他愈發不覺得這裡是被棄者鍾青塑造的了。
把大頭印在鈔票上，將自己變成這個世界的唯一神。
和身為無拘的鐘青繫結的這麼深，這個未來也失去了其他可能性。
不管是鍾青自己，還是被棄者鍾青。
應該都不會做這種對他們來說沒有實際意義的事情。
就算念舊也不是這麼念的。
那……又是誰幹的呢？
思索之中，鍾青一個邁步，消失在原地，再出現的時候，已經是在市區內的圖書館。